“……”
王梦站在洗手池前面，牙刷塞在嘴里，满嘴泡沫，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没好气。
牙膏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点，她拿手背蹭掉，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刚才怎么就稀里糊涂让他亲上来了呢？
明明一开始都想好了，他嘴一凑过来直接推开就完了，又不是没见过他那张脸，又不是没亲过，怎么就没躲开呢？
亲也就算了，毕竟这方面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吧……
但后来怎么就被按头了呢……？
王梦越想越气，刷牙的力气都大了几分，牙刷在嘴里捅得吱吱响。
“没出息。”她含含糊糊地骂了自己一句。
而李星月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贴在她身后，两只手搁在她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梦梦，你这牙得刷仔细点，里面那几颗大牙别忘了。”
“……”
“哎你脖子怎么这么硬啊，是不是这两天没睡好？果然没有我在你就是容易睡不好呢。”
“……”
“你累不累啊，累的话待会儿我给你按按脚。”
王梦从镜子里瞪了他一眼，含着满嘴泡沫说不出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少搁这儿献殷勤！
李星月跟没看见似的，手上捏得更起劲了，嘴还不停：“我跟你说，你刚才那个……哎，特别好，真的，特别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王梦闻言差点把牙刷吞进去……
她赶紧漱了口，把水吐出来，拿毛巾擦了擦嘴，转过身来，手指头差点戳到李星月鼻子上：“我跟你讲，没有下一次了，听清楚了？永远没有下一次！”
李星月眨了眨眼。
王梦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其实不太足，眼神也飘了一下，说完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我说真的，你别以为……”
“下一次？你刚才说下一次？”
王梦愣住了，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你什么毛病？”
“啊？”
“我说了半天，你就听见这仨字儿？”
王梦手指头在空中戳了两下，表情像是恨不得把那三个字从他脑子里抠出来扔了：“我刚才说的是‘没有下一次’，‘永远没有下一次’，你脑子里是怎么过滤的？就剩个‘下一次’了？”
李星月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不就是重点吗？”
“重点个屁！”
“你看啊，”李星月开始胡扯，表情还挺认真，“古人都说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有了三次往后就顺理成章了，这是自然规律。”
王梦不说话了。
她只是盯着他。
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面无表情，眼神平平的，不怒不恼不急不躁，跟看一个死物似的。
李星月说了半天，见她没反应，心里开始发毛，嘴上还硬撑着笑了两下：“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王梦没说话。
“梦梦？”
还是没说话。
李星月后背贴着墙了，退无可退，笑容也越来越僵：“那个……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冷静一下，要不我先……”
“没怎么，”王梦终于开口了，语气轻飘飘的，“就是这辈子头一次这么想弄死一个人。”
李星月愣了一下。
也就愣了一秒。
然后“嗖”一下转身就往卧室跑，三两步蹿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闷声闷气地从被子里传出一句：“我睡觉了！晚安！”
王梦站在洗手间门口，看着他蹿得比兔子还快，嘴角抽了两下。
“跑得倒快。”
她走过去，关了洗手间的灯，回到床边，低头看了看那个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人，被子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笑的还是吓的。
王梦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躺进去，刚沾枕头，旁边那个蚕蛹就动了，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来，可怜巴巴地瞅着她。
“梦梦。”
“闭嘴！”
“你往这边挪挪呗。”
“不挪。”
“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山走去。”李星月念叨着就开始往她这边蹭，被王梦一巴掌按在脑门上推开了。
“你有完没完？”
“就最后一个要求，”李星月举起一只手发誓，“你躺我胸口上睡，就这一回，完了咱就踏踏实实睡觉，我保证不动了。”
王梦盯着他看了两秒：“你刚才也保证了，结果呢？”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准话？”
“有啊，这句就是，”李星月拍了拍自己胸口，表情特别诚恳，“来嘛，试试嘛，不试试怎么知道舒不舒服。”
王梦翻了个白眼，心里清楚这人要是不让他得逞，他能在这儿磨叽半宿。
她懒得再跟他耗了，往他那边挪了挪，脑袋搁在他胸口上，绷着身子丢了一句：“行了，睡。”
李星月胳膊一收，把她圈在怀里，美滋滋地叹了口气：“你看，这不挺好的嘛。”
“闭嘴。”
“好嘞！”
屋里总算安静下来了，王梦一开始身子还绷着，耳朵贴在他胸口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的，挺稳。
听着听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下来了，呼吸慢慢匀了，睡了过去。
到了后半夜，李星月翻了个身，也不知道怎么滚的，滚着滚着就趴到王梦身上去了。
等彻底稳住的时候，他整个人横在她胸口，脸埋在她颈窝里，胳膊腿都耷拉着，跟个大型挂件似的。
王梦被他压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身上这位，头发蹭在她下巴上，呼出来的气热乎乎地打在锁骨那块儿，睡得跟个死人似的。
“……服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嘴上嫌弃得很，手却没推他，反而往上提了提，让他脑袋搁得舒服点。
又伸手拽了拽被角，把两个人裹严实了，胳膊搭在他背上搂了搂。
李星月在梦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拿脸在她颈窝里拱了两下，找了个更贴的位置，彻底不动了。
王梦低头看了看他这副德行，嘴角撇了撇。
但可惜，那嫌弃的表情维持了不到两秒就绷不住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声音低得跟自言自语似的：“上辈子欠你的。”
说完搂着他又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