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月一睁眼，跟她的视线正好撞上。
王梦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往后弹了半尺，动作快得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了一下沙发靠背才稳住身形。
她直起身子，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把表情调整回平时那个云淡风轻的样子，语气平平地开口：“怎么在这儿睡起来了？”
李星月刚醒，脑子还迷糊着，但看见她这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翘。
他揉了揉眼睛，歪着头看她：“这不是等你等的嘛，你说晚点回来，我寻思着也晚不了多少，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他伸手够到茶几上的手机，按亮屏幕看了一眼时间，龇了下牙：“都十一点多了。”
王梦没接话，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衣架上，嗯了一声，那声嗯听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李星月瞧见她换鞋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换完鞋直起身，头也没回，语气特别随意地丢下一句：“挺晚了，睡觉吧。”
说完就快步往卧室方向走了，脚步比平时急。
李星月靠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愣了两秒，然后慢慢咧开嘴，噌一下从沙发上蹦起来了，提拉着拖鞋就追过去了。
刚进去，王梦已经拿着睡衣往浴室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意思大概是“你给我老实待着”。
李星月举着双手表示无辜，等她进了浴室关上门，才嘿嘿一笑，往床上一倒，枕着胳膊看天花板。
浴室里的水声响起来，隔着门板闷闷的。
李星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孟婆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说不上来是什么香，但就是好闻。
他蹭了两下，觉得这枕头比暗牙宿舍里那个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很快，水声停了。
过了没多会儿，浴室门开了，王梦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睡衣走出来，头发湿着，拿毛巾裹了一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她站在门口顿了一下，看见李星月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床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到底没说什么，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李星月侧过身来看着她，胳膊支着脑袋，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嘴角还挂着点笑。
王梦把被子拉到下巴，一开始还假装他不在旁边，闭着眼摆出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
但到底没扛住几秒，那目光实在太烫了，烧得她耳根子往上红……
她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他，可后脖颈那一片皮肤又以肉眼可见地泛着粉……
“……你看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头没回，声音从被子那头闷闷地传过来。
李星月嘿嘿笑了一声，没回话，手脚并用地挪过去，床垫子跟着晃了两下。
他凑到王梦身边，胳膊一伸，直接从背后搂住了她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不是好久没见了嘛，”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尖凑到她颈窝那儿，下意识吸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跟被烫了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赞叹得真情实感，“好香啊……”
王梦本来还想端着的，绷着的那根弦在他鼻尖蹭上来的时候“啪”一下就断了。
她嘴角往上翘了一点，又硬压回去，偏过头来瞪他，可眼里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尽量凶巴巴的：“别这么油腻好不好？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油？”
“油吗？”李星月一脸无辜，搂着她腰的手还紧了一下，“我说的是实话啊，真挺好闻的，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少来这套。”
“我说真的，你要是不信你自己闻闻。”
“……我闻自己干什么？”
“那我帮你闻。”
他说着又凑过去，王梦伸手推他脸，推了一下没推开，自己先绷不住了，“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拿手挡住嘴。
笑完了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面子，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脸：“行了行了，赶紧睡觉，明天还有事呢。”
“嗯，睡。”李星月嘴上说着睡，手却没撒开，反倒搂得更舒服了点。
王梦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只手，又回头看了看他那张心满意足的脸，嘴角动了动，到底没再推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低声嘟囔了一句：“跟个小孩似的……”
李星月嘿嘿一笑，闭着眼，手搂着王梦的腰没动，看着像是真打算睡了。
但很可惜，并没老实多久，那只搭在她腰侧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手指头隔着睡衣轻轻动了一下，跟无意识的似的，然后慢慢往上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
王梦的呼吸顿了一下，没吭声，后背绷直了一点。
李星月的手停了两秒，然后又开始动了，这回不往上挪了，改成了轻轻摩挲，指腹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衣来回蹭了两下。
王梦抿了抿嘴，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假装没感觉到。
但她耳朵根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后脖颈那片粉色也慢慢深了一个色号。
李星月又凑近了一点，鼻尖重新贴上了她颈窝那块皮肤，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打在她脖子上。
王梦终于忍不住了，肩膀缩了一下，低声闷闷地开口：“……别闹。”
李星月没说话，嘴唇在她耳后碰了一下，很轻，碰完就撤了。
王梦整个人都僵了一瞬，然后手往后一伸，准确地掐住了李星月那只还在作乱的爪子，同时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行。”她翻过身来，面对着李星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底下，表情刻意板得很正经，“这两天不方便。”
李星月一脸失落，眼巴巴地看着她：“哪儿不方便了？”
“就是不方便。”
“你总得给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反正就是不行。”王梦别过脸去，耳朵尖红得发亮，语气硬邦邦的。
李星月叹了口气，脑袋往枕头上一倒，整个人跟被霜打了似的，蔫了吧唧的：“行吧，那我睡了。”
他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王梦，被子只盖了一半，肩膀露在外面，看着怪可怜的。
王梦侧躺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忽然有点拿不准了。
刚才自己是不是话太重了？
这家伙平时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这会儿耷拉着脑袋不吭声，该不会真伤着自尊了吧？
她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喂。”
“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