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皮子强大怎么了？我嘴皮子强大也是被您逼出来的！”
两个人越说越近，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李星月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教官的领子。
教官那边也差不离，一只手揪着李星月的衣领，另一只手指着他鼻子，俩人隔着桌子脸对脸，那架势活脱脱就是街头干架的前奏……
也就是这会，李星月头脑一瞬间冷静下来，突然愣住，额头的冷汗已经开始往外渗。
他看着教官近在咫尺的面具脸以及那冷冰冰的眼神，心中顿时涌出一个念头——自己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卧槽！！！！！
而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教官，我们——”
重岳拄着拐站在门口，旁边跟着磐石，俩人一前一后进的屋，重岳脸上还挂着一副“我来告状了”的表情，嘴张着，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磐石跟在他后面，本来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在看清屋里的情况之后，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面面相觑。
李星月的手还攥着教官的领子，教官的手也还攥着李星月的领子，俩人都扭着头看着门口那两位，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的空调声……
重岳张着嘴，拐杖杵在地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脑子里那些“找场子”“打压一下五组”“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谁才是暗牙的老大”之类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扭头看了磐石一眼，磐石也扭头看了他一眼。
俩人眼神里是同一个意思：我操，什么情况？
磐石心里那点盘算也彻底乱了，她本来是想来给重岳撑个场，顺便敲打敲打李星月，毕竟昨天开会那事儿她心里还憋着火。
可她万万没想到，推开门看见的是这么一幅画面——第五组那个吊车尾的组长，七阶的小子，正揪着暗牙最高长官的领子，俩人跟乌眼鸡似的对着掐。
磐石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第二个念头是：他凭什么敢？
第三个念头还没冒出来，李星月动了！
他松开教官的领子，退后一步，抬手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甚至还带着点大度。
“行，今天就这样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刚才那个揪着人家领子要干架的完全不是一个人。
说完就迈开步子往门口走，经过重岳和磐石身边的时候脚步都没停，还顺手拍了拍重岳的肩膀，语气那叫一个随和：“腿脚不好就多歇着，别到处乱跑。”
重岳整个人都是懵的，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磐石也往后退了半步，给李星月让出了路。
李星月出了门，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教官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揪领子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火，最后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小子就这么走了？
就他妈这么走了？！
在自己面前揪完领子，摆出一副“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架势，当着两个手下的面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你他妈——”
教官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但李星月已经没影了，这口气憋在胸口上下不去，他猛地把目光转向还杵在门口的两个人。
“你们俩！”
重岳和磐石同时一激灵。
“进门之前不知道敲门吗？啊？什么破习惯！一个两个的，推门就进，当这是你们家客厅啊？”
重岳张了张嘴：“我……不是，教官，我们就是想——”
“想什么想！滚出去敲门！”
重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把话咽回去了，扭头看了磐石一眼，磐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拉开门退了出去，重岳赶紧捡起拐跟上。
门关上，俩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重岳拄着拐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扭头看了磐石一眼，嘴张了张：“磐石姐，咱……要不敲个门？”
磐石正靠在墙边，脸色本来就不好看，听见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跟吃了枪药似的：“敲个蛋啊敲！人都走了你敲给谁听？敲完进去等着挨训？你是不是腿瘸了脑子也跟着瘸了？”
重岳被她这一通怼得缩了缩脖子，讪笑了两声：“我这不是寻思着，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什么？你进去干嘛？跟教官说‘报告教官，我来告李星月的状’？”
“你没看见刚才屋里那架势？李星月都揪着教官领子了，教官那火气还没消呢，你这时候进去，你是告状还是送人头？”
重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把话咽回去了，嘿嘿笑了两声，往磐石身边凑了凑：“消消气消消气，我这不是脑子没转过来嘛，你说得对，咱不进去了，走，我扶你回去。”
“我用你扶？你拄着个拐自己都走不利索！”
“是是是，那你扶我，你扶我总行了吧？”
磐石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整得没脾气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重岳拄着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姐你慢点”“姐你等等我”“姐你别生气了”，活像个跟班的小弟。
会议室里，教官站在桌前，胸口起伏了好几下，越想越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领子，被李星月攥过的地方皱巴巴的，还留着几个手指印。
抬手整了整，整了两下没整平，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
“这小子……”他咬着牙念叨了一句，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内线电话。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教官？”
“通知下去，从今天开始，所有暗牙成员进我所在的屋之前必须敲门，敲三下，等我喊进才能进！”
“谁要是不敲直接推门，不管是谁，直接逐出暗牙！”
那头明显愣了一下：“啊？敲门？就这？”
“就这！立刻给我加到暗牙的规矩里，今天就开始执行！”
“可是教官，这个规矩以前没有——”
“以前没有现在加！我说了算！还有，把这条抄送所有组，明早之前我要看到每个人都确认收到！”
“另外……让二组的组长把这一条抄一千遍！”
“好……啊？……好的，我这就办。”
教官把电话挂了，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口气，嘴里还嘟囔着：“小子跑得真快，下回别让我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