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庆立马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爹、娘,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就是我死了,也绝不会让吴悠受半点委屈!”
“呸呸呸,别胡说八道!”
家珍轻打儿子下,嗔怪道,
“你们俩都要好好的,平平安安地去,平平安安地回来。”
坐在一旁的徐父敲了敲手里的拐棍,慢悠悠地开了口:
“小悠啊,到了城里,要是你那大伯一家往后还是不肯照顾你弟弟,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
吴悠愣了一下,眼神闪躲,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爷爷,我……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我就好好求求大伯他们,兴许……兴许他们心一软……”
“没用的!”
徐父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到了他这个年纪,人情世故早就看得透透的了,
“不然他们也不会写这封信了,你大伯一家,这是铁了心不要你弟弟这个累赘了。”
“那……那该怎么办啊?”吴悠急得眼眶又红了。
徐父看着丫头,疼爱地说:
“孩子啊,爷爷给你出个主意,你要愿意呢,这趟回城找到你弟弟后,就让他跟着你们一块回来,往后就在咱徐家川生活。
这样你们姐弟俩能有个伴,你也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你看成不成?”
吴悠猛地抬起头,先是一怔,随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爷爷,这……这能行吗?城里那边会放人?还有……就算能出来,能分配到咱徐家川吗?”
其实当初自己下乡的时候,就想着把弟弟带在身边。
只是那时人生地不熟,自己都怕是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实在没办法,才忍痛让弟弟留在了城里。
“现在城里头那些街道办的人,不都天天撺掇着辖区的适龄青年下乡插队吗?”
徐父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解释,
“这些人隔三差五就去人家里做工作,有些不愿意的,街道办、家人、厂里领导轮番上阵说教,你要是不去,简直跟犯了多大罪一样!
你弟弟要是主动提出来下乡,他们哪会拒绝?兴许啊,街道办还得给他发个表彰呢!”
“至于咱这儿,就更好办了。”
徐父接着说道,
“到时人到了县知青办,让你徐叔直接去领人就是了。
你来咱这儿时间也不短了,情况又不是不清楚,下面大队对于你们这些知青,还是比较抵触的,谁都不愿接收。
多一口人就多张嘴,大队的粮食本来就不富裕。
你们这些知青啊,可不是什么宝贝疙瘩,难听点,就是个累赘,谁还能抢着要?是不是这个理?”
吴悠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
就是现在,大队里一些社员还对他们这些知青有意见,怨他们抢了大队的口粮。
可一想到弟弟,吴悠又有些犹豫了,小声说:
“爷爷,我……我弟弟年纪小,来了这边,怕是干不了什么农活,住在家里头,还要给你们添负担,我……”
“傻孩子啊,”
徐父轻声打断,满脸慈祥地看着她,
“你都叫我一声爷爷了,我可是把你当亲孙女看待的,跟凤霞、有庆一模一样。
你弟来了也一样,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生分的话干嘛?”
说着顿了顿,语气里透着长辈的底气:
“你徐叔有本事,这些年给家里挣了不少钱,吃喝一点不用愁。
至于其他的,就更不用担心了。
你徐叔是大队支书,满仓叔是大队长,这徐家川就是咱的家,还能委屈了你弟弟不成?把心放在肚子里,把你弟弟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