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常建军的话，王重也嘿嘿笑了起来。
不单单是常建军以及国外的那些科研工作者，就连国内的老百姓也觉得华夏的科研水平太差、太水。
很少有人能看明白这个问题，为什么在这么水、这么差的科研环境中，华夏的科技发展还能这么快！
“常叔，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常建军微微一怔，思考了一会，随即说道，
“这个我是知道的，但是这和科研有什么关系？”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这说的不是战争吗？
近代的华夏人对战争都有一种极其严重的恐惧心理，恐惧的不是打仗，而是恐惧战争如果真的发生了，战备却不够。
以前是没有条件，没办法。但现在有条件了！
“常叔，其实是一样的，无论是战争还是科研！”
“战争中可以用饱和式打击，你想想，难道科研不可以吗？”
常叔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王重这话的含义，反问道，
“科研怎么用饱和式打击……”
王重解释道，
“这只是我个人理解的，我不知道对不对。”
“虽然看起来国内的绝大部分科研机构和做研究的人水平都很差，但是换一个思路想，就相当于抬重物，虽然大家力气都很小，但只要有一两个聪明人指出用力的方向，大家力往一处使，还是能把重物抬起来！”
“看起来的水平差，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水平差。”
“如果能做出好的成果，就可以发好的论文。如果做不出好的成果，也可以发差的论文。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差的论文就没有用，最起码差的论文可以帮少部分聪明人节省走弯路的时间成本。”
“蜜雪这个 APP 存在的意义之一，也不是去评价谁的论文好谁的论文不好，而是要把那些假论文的踢出去，免得浪费真正聪明人的时间和精力。”
“说难听点，差的论文其实也是有意义的，最起码它给极少一部分的天才排雷了。”
王重的话让常建军大感震撼，他还从来没有从这个思路考虑过问题。
以前在花旗的时候，但凡学生敢随意的 发表论文，他都会把这个学生叫到办公室，狠狠的问候一下他的祖上和未来的家人。
但是如果按照王重的说法，他那么做，实际上是破坏了花旗科研的生态？
以后花旗没有人去做水平一般或水平稍差的论文了，而那些聪明人也没有人给他们排雷了？
这些未被写出来的差的、水的论文，会在某种程度上浪费花旗真正意义上天才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没有天分的普通学生，用几年时间搞出来的研究，就是为了帮你所谓的天才节省出一个下午的时间？”
王重摇头，否定了常建军的这个说法，
“不，不是一下午，是 10 分钟，最多再加 5 分钟搜索论文的时间！”
“常叔，这就是人口大国饱和式科研的魅力。国家为什么还在大量的扩招研究生的原因！”
“即使他们再水，想毕业也得搞出点东西来，而这东西说不定就会帮一个真正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天才节省那么几分钟的时间。”
“科研的推动，靠的是万分之一或者亿分之一的天才，其他的人只需要辅助这个天才，帮他去做一些繁琐但又必须有人去做的事情就可以。”
常建军心里庆幸今天给王重打这个电话，要不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听到王重的这番议论。
确实有道理！
无数的凡人前仆后继地去完善基础，而那 亿分之 一的天才却执掌方向。
而亿分之一的天才，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难得。
只要人口的总量上去了，基础教育跟得上，就会出现几个尖子，尖子出的多了，也总会出现几个天才，而天才的数量上来，大神还会远吗……
“王重，我悟了！”
“所以我们这些年的国策，不遗余力地推动基础教育，九年制义务，高中普及，大学扩招，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听得出来，常建军很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然而王重却不敢妄加揣测国家的政策，
“不不不，常叔，这只是我的想法，并不代表国家的政策趋势。”
“但是我觉得我的想法应该没有问题。”
常建军深以为然，
“确实没有问题，一亿分之一的天才我没有在这一代华夏时代中见到过，但十亿分之一的天才，却在有生之年遇到了，还正在给我通电话！”
王重一愣，常建军这是在说自己？
肉眼可见的王重的脸变红了，被常建军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常叔，你可别捧我了，十亿分之一的天才，华夏有，但不是我。”
“钱老、邓老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十亿里出一个的奇才，我还差得远呢。”
王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如果没有系统，他最多就是一个平凡的人。
凭着重生的先机或许还能敲敲代码买买股票，活得稍微滋润一些。
所以，出于对先辈的敬重，即使取得了现在成就，王重也没有半点骄傲。
“哎，你这个人呐，就是太谦虚了。”
“不过你说的对，够聪明的人就去干票大的，不够聪明的人就给聪明的当基石，为他们节省时间。”
“哪怕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在 十四亿的华夏人中，也有十四万！”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这么多年的担心，竟然是庸人自扰！”
常建军被自己气得牙痒痒，在花旗的舌头，无时无刻不惦记着华夏的科研发展，每当看到花旗一些高校或者企业对华夏科技的贬低的时候，他都痛心疾首……
尤其是用外文，检索近十年来所有研究方向的论文，其绝大部分都是华夏人写的……
在发现这个事情之后，常建军气的都差点脑溢血。
在他看来，这些论文都是无效论文，华夏的发展也走进了虚无主义。
这样，按照王重的说法，这些论文，是一群普通人在为天才铺路的基石……
同时还污染了外网的论文检索库！
外国人少，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少，所以试错的成本就很高。
但华夏人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更多，所以试错的成本极低，低到可以把所有的错路都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