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嫣身手最快,玄色劲装的袖口一翻,五指成爪,已然探到了最近的一只瓷瓶上方。
铁无咎也不慢,身形一晃便欺身向前,那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祝红绡倒是稍稍慢了一线,她到底心思更细,目光扫过柜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可那满架的九品灵丹实在太诱人了,她也只是慢了半拍,同样探出了手。
然后。
“啪!”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几乎在同一时刻炸开。
一道道火焰凭空而生,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些伸出的手背上。
那火焰极细极烈,颜色暗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毁灭气息。
打在手背上,立时皮开肉绽,焦糊味弥漫。
“啊!”
“我的手!”
“烫!烫死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弟子一个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缩回手来。
有的甚至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背,满脸的痛苦与惊骇。
那火焰并非寻常凡火,灼伤的不只是皮肉,连经脉都隐隐作痛。
几个修为浅些的弟子,整条手臂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花语嫣在火焰腾起的刹那,眉心一点赤光骤亮,一层薄薄的赤色光幕覆上了她的手掌。
那火焰打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虽未伤及皮肉,却也将她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两步。
“火凤护体?”铁无咎冷声一哼,他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巴掌大的黑铁小盾。
那盾面上符文流转,替他挡了一记火焰。可他握盾的手,指节也已泛白。
祝红绡则是袖中飞出一枚赤红丹丸,丹丸在她掌心炸开,化作一团柔和的火光将她的手掌裹住。
火焰撞上来,两火相触,她那一团火光被硬生生削去了大半,才勉强抵住。
三人虽各有手段幸免,可那脸色都不大好看。
花语嫣咬着牙,凤眼里满是惊疑。铁无咎面色阴沉,握着铁盾的手缓缓收紧。
祝红绡则是盯着自己掌心那残余的微弱火光,美眸中闪过一丝后怕。
他们惊得不轻,那些没来得及施展手段的弟子更是狼狈。
一个个捂着手,龇牙咧嘴,退得远远的,再不敢靠近那玉石柜台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不高,却清晰得如同有人贴着耳朵在说话,字字清晰,不带一丝感情。
“警告。未经允许,擅动丹药者,按门规,当诛。第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抹杀。”
最后四个字落下,宝楼三楼的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分。
那些弟子全都僵住了。
当诛。抹杀。这些字眼从头顶落下来,砸得他们头皮发麻。
短暂的死寂之后,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自始至终站在侧后方、负手而立的青年身上。
陈二柱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看着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看戏的淡漠。
这一下,便是再蠢的人也回过味来了。
难怪他上来之后不动手,难怪他退到一旁。
他早就试过了,他早就知道这柜台碰不得。
可笑他们方才还一个个争先恐后,活像一群扑火的飞蛾。
花语嫣的脸色阵青阵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她方才还笑话人家装模作样,转眼自己就闹了个灰头土脸。
铁无咎也抿紧了嘴,那双冷眼里闪过一丝难堪。
可这份难堪,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因为,当他们的目光,再一次落到那些瓷瓶上,落到那瓶身上清清楚楚的丹名上时。
所有的懊恼都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冲得烟消云散。
“玄神丹……”
祝红绡喃喃念出那三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她一步凑到柜台近前,又猛地想起方才的教训,硬生生刹住脚步。
只隔着一尺距离,死死盯着那只瓷瓶。
“当真是玄神丹!五百年前便已失传的玄神丹!”
陆文昭也凑了上来,他到底沉稳些,却也难掩激动,声音微微发抖:“师姐,你看那边,蕴真丹!五十瓶蕴真丹!这……这可是九品灵丹啊!”
“九品灵丹?!”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呐,九品灵丹,这整座宝楼里得有多少?”
“玄神丹可感知灵窍,能助修士明悟自身灵窍所在,此丹方早已失传千年!”
“蕴真丹更是了不得,据说服下一颗,便能生出一缕精纯丹气,于筑基修士而言,无异于再造之功!”
“我的……这些都是我的!”
一个玄铁宗的弟子眼睛都直了,双手握拳,身子前倾。
若不是方才那火焰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只怕又要扑上去了。
“哈哈哈,发了,这回真发了!”另一个赤焰阁弟子手舞足蹈,指着那满架瓷瓶,语无伦次。
“随便拿一瓶,随便拿一瓶就够我少奋斗二十年!”
祝红绡深吸了一口气,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到底是丹道天才,比旁人更清楚这些丹药的价值。
她的目光从玄神丹扫到蕴真丹,又从蕴真丹扫到更远处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瓷瓶上。
那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若能得此一丹……”她低声自语,话未说完,便已咬住了唇。
花语嫣也盯着那些瓷瓶,凤眼里光彩连连,那小麦色的脸颊都泛起了红晕。
她猛地转头,看向铁无咎。
“铁无咎,你脑子好使,想想办法。”
铁无咎脸色阴沉,盯着那层淡淡的灵光,冷声道:“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一座宝楼,还真就一点法子没有?大家想想怎么办,都出出主意。”
话音落下,众人便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有人提议用灵力硬轰,有人主张寻那禁制的阵眼,还有人说要试试不同的手法,你一言我一语,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玄铁宗的弟子猛地一拍大腿,站了出来。
“让我试试!”
那弟子身形壮实,满脸横肉,眼神里的贪婪与激动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咽了口唾沫,伸出三根手指:“我……我就要一瓶!就一瓶玄神丹!多了不要!”
说着,他像是怕别人跟他抢似的,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黄澄澄的符箓。
啪啪啪地贴在自己胸前、手臂、后背上,一口气贴了足有五六张。
那符箓亮起土黄色的灵光,将他整个人裹了个严实。
“金刚符、玄龟符……我这防御,金丹一击都未必能破,我就不信这火焰能烧穿!”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那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