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息怒……实不相瞒,那记载着传承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的……古旧地图,此刻并不在我身上。”
“而是……而是在家父,也就是当代拓跋家主手中妥善保管。”
“此等关乎家族未来的重宝,晚辈……晚辈之前并无资格随身携带。”
陈二柱脸色微微一沉。
拓拔瑞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补充道。
“但是!主人请放心!三日之后,便是云梦秘境开启之期!”
“届时,家父定会将地图副本交予我,并详细告知相关事宜,以便我在秘境中探寻!”
“只要……只要到了秘境入口,与家族队伍汇合,我定然想办法将地图信息弄到手,奉与主人!”
“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陈二柱盯着拓拔瑞的眼睛,神识感应着其元神波动,确认对方此番不似作伪。
至少在此事上,没有说谎。
他沉吟片刻,道:“料你也不敢诓我。”
“既如此,三日后,秘境入口处,我等你消息。”
“若到时拿不出地图,或是敢耍什么花样……”他眼中寒光一闪。
拓拔瑞连忙磕头:“不敢!绝对不敢!主人明鉴!”
陈二柱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苍蝇。
“行了,你们可以滚了。记住,三日后,秘境入口见。”
“至于今日之事……”
他语气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你们可以选择是否告知家族。”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点,不要试图找人解开我种下的禁制。”
“此禁制乃我独门秘术,与寻常元神烙印禁制不同。”
“除非我亲自解除,或者有修为远超我数个境界的大能不惜损耗你们元神根基强行抹除,否则绝无可能解开。”
“而强行抹除的后果,便是你们元神重创,沦为白痴,甚至直接魂飞魄散。”
他看着脸色发白的两人,继续道。
“而且,若你们敢让家族中人,或其他人来找我麻烦,试图对我不利。”
“那么,在我临死之前,只需动一动念头,你们二人,便会立刻陪我共赴黄泉。”
“是生是死,你们自己掂量。”
拓拔瑞和墨伯闻言,身体又是一颤。
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无奈。
他们丝毫不怀疑陈二柱的话,方才那元神烙印禁制发作的滋味,他们绝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更别说“魂飞魄散”了。
“是!主人!小的(老奴)明白!绝不敢妄动!绝不敢泄露半分!”两人连忙惶恐应道。
“滚吧。”陈二柱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上官瑶。
拓拔瑞和墨伯如蒙大赦,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对着陈二柱的背影深深一揖。
又畏惧地看了一眼旁边神情复杂的上官瑶,这才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
头也不回地朝着与青云城相反的方向,狼狈逃去,很快消失在山林之中。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上官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只觉得浑身酸软。
她看向陈二柱,美眸中依旧残留着浓浓的震撼与敬畏,忍不住低声道。
“就这样放他们走了?”
“万一……万一他们回去后,将今日之事告知拓跋家主,或者请动族中闭关的老祖。”
“试图解开禁制,或者设下陷阱对付我们……”
陈二柱转身,看向上官瑶,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笑容。
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轻蔑一笑,道:“放心,他们不敢。”
“元神烙印禁制之痛,他们刚才已尝过滋味。”
“至于请人破解?哼,除非他们能找到金丹期以上的高人,而且那高人还要精通元神之道。”
“不惜损耗他们根基出手。”
“你觉得,拓跋家会为了他们两个,去请动金丹老祖,并且愿意承担让他们变成白痴甚至死亡的风险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何况,他们的小命捏在我手里。”
“只要他们不蠢,就知道该怎么做。”
“比起虚无缥缈的家族救援和自己的性命,他们知道哪个更重要。”
“退一万步说,即便拓跋家真的请动了高人,或者他们自己找到了破解之法……”
陈二柱眼中寒光一闪。
“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也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先去阎王殿报道。”
上官瑶闻言,怔怔地看着陈二柱,心中波澜起伏。
她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陈二柱。
他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手段诡异霸道,心思更是缜密狠辣。
将人心、利益、生死算计得清清楚楚。
放走拓拔瑞二人,看似冒险,实则是最优解。
既控制了两人,获得了潜在的秘境传承信息,又避免了立刻与拓跋家全面开战。
还能让两人成为他在拓跋家的眼线甚至棋子……
“此人……真是……”上官瑶心中已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只剩下深深的叹服与一丝……庆幸。
庆幸他是“自己人”,至少目前是。
“走吧,折腾了一天,也该回去了。”
陈二柱不再多言,看了看天色,率先朝着上官家族的方向走去。
上官瑶连忙收敛心神,快步跟上。
她看着陈二柱挺拔而沉稳的背影,之前心中的种种担忧、疑虑,此刻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对三日后的秘境之行,生出的强烈期待。
两人不再言语,各自施展身法,在夕阳的余晖下,朝着青牛镇的方向疾行而去。
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与诡异收服,仿佛只是荒野中一段不起眼的小插曲。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与血腥气,证明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回到上官府邸,已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高耸的府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风尘。
也将白日里拍卖会的惊心动魄、城外截杀的生死一线,暂时封存在了身后。
朱门之内,是熟悉的亭台楼阁,曲径回廊。
在渐浓的夜色与初上的灯火映照下,显得静谧而祥和。
一路沉默的上官瑶,在踏入府门、屏退引路仆役后,终于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