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禾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认真。
“嗯,仙人醒了,就坐在那里。”
“仙人还说……”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众人期待的眼神,继续道。
“仙人说,以后每日让我过来,伺候他老人家的起居。”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随即看向林青禾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甚至嫉妒。
能每日面见仙人,贴身伺候,这是何等天大的机缘和荣耀!
这意味着林青禾姐弟,从此在村中的地位将截然不同!
林守田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
连忙郑重无比地叮嘱林青禾,语气近乎恳切。
“好!好!青禾,这是仙人赐给你的造化,也是我们全村的福气!”
“你定要万分仔细,小心伺候!”
“仙人的任何吩咐,都要牢记在心,不打半点折扣!”
“饮食起居,务必精心!”
“若有任何需要,或是出了任何差错,立刻来找我!”
“记住,伺候好仙人,就是为我们林家村积攒最大的福报!”
他这话,既是说给林青禾听,也是说给所有村民听,确立了林青禾如今特殊的身份。
“守田叔,您放心,青禾晓得轻重。”
“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惹仙人生气。”
林青禾认真地点点头,稚嫩的脸上带着超越年龄的郑重。
“那就好,那就好。”
林守田松了口气,又想起仙人的吩咐。
连忙转身对依旧沉浸在震撼与议论中的村民挥挥手,提高声音道。
“好了!大家都看到了,仙人有通天彻地之能,乃我林家村守护真仙!”
“如今仙人有旨,令我等散去,不得喧哗惊扰!”
“都散了吧!”
“各回各家,将今日仙迹谨记于心,日后更需虔诚供奉!”
“但绝不可擅自靠近,扰了仙居清净!”
“都散了!”
村民们闻言,虽然依旧心潮澎湃,议论纷纷。
但对仙人的敬畏已然深入骨髓,无人敢违逆。
他们对着破庙方向再次恭敬地行了礼,然后才三三两两,一步三回头地缓缓散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激动未褪的红晕。
彼此交头接耳,声音压得低低的。
话题却无一例外,全是关于“仙人点化救童子”的神奇事迹。
言语间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与有荣焉的自豪。
可以想见,随着这些村民回到家中,今日这桩堪称神迹的事情。
将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林家村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传到邻近的村落。
陈二柱这位“沉睡仙人”的形象,将不再仅仅局限于“神秘”和“敬畏”。
更将增添“慈悲”、“神通广大”、“起死回生”的光环。
在村民心目中的地位,将攀升到一个无可动摇、近乎信仰的高度。
而破庙之内,对于门外那场因他而起的、足以改变一村人信仰观念的轩然大波。
陈二柱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早已重新闭上双目,心神沉静,继续引导着体内气息。
专注于自身伤势最后阶段的巩固与温养。
……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自林青禾姐弟得仙人救治已两月有余。
这两个多月来,林青禾谨记仙谕,每日清晨必至破庙,洒扫庭院,更换清水,奉上村民精心准备的清淡饭食。
起初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随着时日推移,她发现这位“仙人”虽不苟言笑,气质清冷,却并无架子。
偶尔指点她弟弟林小文几句强身健体的呼吸法门,也令小家伙受益匪浅。
姐弟二人对陈二柱的敬畏之心未减,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亲近与依赖。
村民们的供奉也愈发虔诚,时常有人携疑难杂事至庙外焚香祷告。
虽不敢直接惊扰,但陈二柱若心情尚可,偶会让银狼叼出些简单指示。
每每应验,更令村民奉若神明,威望日隆。
这日晚间,月华如水,洒满山峦。
陈二柱结束一日修炼,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内蕴,神完气足。
经过数月调养,加之生命果实源源不断的生机滋养,他肉身伤势已彻底痊愈。
此刻他内视己身,只见经脉畅通,坚韧更胜往昔。
骨骼莹润,隐泛淡金光泽。
五脏六腑生机勃勃,气血充盈澎湃。
真龙之体,已然恢复至巅峰状态,甚至因祸得福,经历破碎重铸后,根基更为扎实。
唯有丹田处,依旧是一片死寂废墟,如同完美玉璧上唯一的瑕疵,提醒着他道途未复。
他长身而起,信步走出破庙,负手立于月光之下。
夜风拂面,带来山林草木清新气息。
他仰首望月,心中百感交集。
自跨界传送至此,忽忽已近十月。
从濒死垂危到肉身尽复,其间艰辛,唯有自知。
如今肉身既愈,滞留此间已无意义。
是时候离开这安逸山村,去往更广阔的天地,寻找那虚无缥缈的丹田修复之法了。
他已从村民闲谈中得知,百里外有一名为“青牛镇”的所在,商贾云集,人流如织,远非这僻静山村可比,或可打探到所需消息。
“此间村民,淳朴善良,于我亦有供奉之情。”
“然,仙凡殊途,缘尽于此了。”
他心中暗叹,目光扫过这片生活了数月之地,无喜无悲。
心念一动,那两尊一直如同雕塑般守卫在庙门两侧的银狼,眼中银光一闪,化作两道流光,没入他袖中隐匿。
正是那两滴已被他彻底掌控的“银滴子”。
正当他准备悄然离去,不惊扰村民清梦之时——
“轰——!!”
村中方向,骤然爆起冲天的火光!
紧接着,凄厉的哭喊声、惊恐的尖叫声、嚣张的狂笑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倒塌声……混杂成一片,撕破了夜的宁静!
陈二柱眉头瞬间蹙起,目光如电,射向火光起处。
只见村中多处火起,人影幢幢,混乱不堪。
未及他细想,一道身影已连滚带爬、气喘吁吁地自山下小径狂奔而来,正是林青禾!
她发髻散乱,衣衫沾满尘土,脸上毫无血色,写满了极致的惊恐与绝望。
见到陈二柱立于庙前,她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也顾不得行礼,扑到近前,带着哭腔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