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声音落下,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倒吸凉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一百万!光是起拍价就一百万玄晶!”
“刚才那件烙印圣纹的八品神器,起拍价才不过五十万,最终成交价也不过一百五十万,这株龙玉兰花,光是底价就是圣道神器的两倍!”
“疯了...这种价格,放眼整个玄煌城,有几个人能买得起?”
普通区和中等区的修士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就在这片喧嚣之中,上等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道:
“愚蠢。”
众人一滞,纷纷转头看向那位老者,赫然是一位帝尊后期的大能,在玄煌城中颇有盛名,此刻看着那株流光溢彩的龙玉兰花上,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渴望,
“圣道神器再强,终究只是外物,圣人手中的兵刃,哪一件不是圣道神器?可那些兵刃,又有几件能造就一位新的圣人?”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种历经沧桑后才有的明悟,
“所谓圣道神器,不过是圣道大能将自身参悟的大道烙印在兵刃之上,让兵刃具备了一丝圣人的威能。
威力固然惊天动地,可持在手中,你终究还是你,但这株神药不同...”
他抬起手指,遥遥指向那朵仙葩,
“它修复的伤,而是根基,是血脉,是一条通往大道之上的路!
一个是让你在未来有更大几率踏入圣道的神珍,一个是圣人随手便可炼制的兵刃,孰贵孰贱,还用老夫多说吗?”
老者的声音回荡在拍卖场中,原本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方才还在质疑价格的人,此刻一个个面露沉思之色,旋即纷纷露出恍然,
是啊,一件圣道神器再珍贵,那也是别人的东西,可龙玉兰花,却是能让自己更接近那个至高境界的逆天机缘。
两者之间的价值,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一百一十万!”
上等区的一个角落里,一位帝尊后期的老者猛地站起身,声音嘶哑地喊出了第一个竞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他身上,只见那老者面色蜡黄,眉心隐隐有一道裂纹般的黑气萦绕,那是道伤未愈的征兆,而且看那裂纹的深浅,恐怕已经折磨了他数万年之久。
“诸位道友,老夫赵元昆,修行十七万载,八千年前被仇家暗算,身负道伤,此生若无机缘,至多再有百年便该坐化了。”
他环顾四周,深深一揖,
“这一百一十万玄晶,是老夫全部身家,恳请诸位道友高抬贵手,莫要与一个将死之人相争。”
话音落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同情之色。一位帝尊后期的大能,放在外界那也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全部家底博一线生机,实在令人唏嘘。
然而,同情归同情,龙玉兰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一百二十万。”
至尊包厢中传出一个淡漠的声音,轻飘飘的便将赵元昆的全部身家碾压了过去。
赵元昆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惨然一笑,缓缓坐回了座位。
竞价,正式开始。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一百八十万!”
“二百万!”
至尊包厢中的大能们纷纷出手,价格以一种令人窒息的势头疯狂飙升。
每一次举牌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那些坐在普通区和中等区的修士,此刻已经彻底麻木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个数字一路暴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三百万玄晶。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从九号至尊包厢中传出。
“三百五十万。”
全场哗然,不敢相信有人一次性提升这么多,
在场的修士或多或少都知道,那是九玄天门门主楚天南的专属包厢,这位在玄煌城乃至方圆数百万里都赫赫有名的人物,终于出手了。
包厢内,楚天南端坐在神玉座椅上,手中握着一盏灵茶,神态从容。
他身侧立着两位帝尊后期的长老,身后还有四名半步帝尊的核心弟子侍立,排场之大,远非寻常势力可比。
“门主这价格一出,恐怕没几个人敢争了。”
一位长老含笑抚须道。
楚天南淡淡一笑,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株神药之上,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炽热与势在必得。
他体内的暗伤,已经纠缠了他几万年,当年强行冲击帝尊大圆满时,大道反噬留下的创伤至今未能痊愈,修为再无寸进,
若是寻常神药,他早就弄到手了,可这龙玉兰花世所罕见,他多方打探寻了数千年,始终一无所获。
今日既然撞见了,那就绝没有放过的道理。
三百五十万玄晶,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上古大族都为之肉疼的价格,更何况,以他楚天南在玄煌城的名望和地位,在场这些势力,多少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果然,三百五十万的价格一出,原本还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至尊包厢纷纷沉寂下来。
上等区那位帝尊老者颓然坐回座椅上,他全部家当不过一百多万,与三百五十万相比,差了整整一个天地。
主持拍卖的老者环视全场,朗声道:
“九号包厢的贵客出价三百五十万玄晶,还有更高的吗?”
全场寂静,
楚天南嘴角微扬,将手中灵茶一饮而尽。
然而,这杯茶还没咽下去,一道女声便从第十七号至尊包厢中传了出来...
“三百八十万。”
声音轻柔平淡,却如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拍卖场中炸响!
刷!
全场目光齐刷刷地朝十七号至尊包厢聚焦而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想要看穿那层遮蔽神识的法阵,看清里面坐着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三百八十万?”
“竟然还有人敢加价?而且是跟楚天南抢?”
“那声音...好像是个女人?”
“疯了吧!那可是九玄天门的门主,只差一步便能踏足圣道!在玄煌城谁敢跟楚门主叫板?”
窃窃私语声如同蜂群振翅,在拍卖场中嗡嗡作响。
九号包厢内,
楚天南端着的茶盏微微一僵,脸上从容的笑意僵在脸上,
“十七号包厢...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身侧的长老面面相觑,皆是摇头。一位长老皱眉道:“门主息怒,或许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修士,不识得门主威名。”
楚天南眸光阴冷,再度举牌,
“四百万!”
声音从九号包厢中传出,比之前多了几分冷厉。在场的明眼人都能听出,这位楚门主已经动了真怒。
然而,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十七号包厢中那道女声再度响起,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不紧不慢...
“四百二十万。”
加价的速度之快,让整个九霄阁的人都瞠目,
而在包厢内,江尘的脸色变得更加剧烈,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的虞紫鸢,语速飞快:
“云姑娘,你没说错吧!这是四百二十万玄晶,不是四十二万!”
虞紫鸢只是微微侧首,轻声道:“我心中有数。”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江尘后面所有的话都堵在口中,他看着虞紫鸢波澜不惊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的了解,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四百三十万!”
楚天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中已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明明是拍卖场中喊价,压力竟然比和同境修士对敌还要巨大!
楚天南的脸色紫了,
他猛然转身,对身旁一位长老厉声道:
“去!把莫长老请来,立刻!”
片刻后,九霄阁总执事莫元洲步入包厢,他刚一进门,便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不由得心中一沉。
“莫长老。”
楚天南盯着他,一字一顿,
“十七号房的,究竟是谁?”
莫元洲苦笑摇头:“楚门主,九霄阁的规矩你是知道的,贵客身份,在下无权透露,不过...”
他略微压低了声音,
“那两个年轻人,应当不是来自中土三州。”
看似什么都没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楚天南的瞳孔微微收缩,
区区两个外域后辈,也敢在玄煌城与他楚天南争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