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都躲过去了，为什么这一次没能躲过去？”陈观楼好奇问道。
他更好奇，为啥要杀人。
杀人确实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是自己也赔上了性命，有点不划算。又不是走到绝路，大不了一死了之，死之前杀几个垫背。
许炎明明还有其他路可走。
许炎沉默良久，思绪翻滚，“这是她第五次对我下药！”
嗯？
陈观楼挑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其中两次是毒药，不会死人，但是会让身体逐渐虚弱。前面四次，我都躲过去了。这一次……”
“小梅是个受气包，在家里受气，在她姑这里也受气。”
小梅就是被许炎砍死的第一个受害者，后娘的娘家侄女，据说是个文静瘦弱的姑娘。
陈观楼没见过尸体，但根据卷宗描述，就知道是个常年吃不饱饭，严重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真黄毛！没有营养，头发偏黄，稀稀疏疏。个子也不高。但是因为父母基因都是大个子，尽管营养不良，还是到达了普通女人的身高。
许家家庭条件还行，尽管许炎在家受气，好歹吃饱了饭，长得高高瘦瘦，配上一张斯文脸，很讨小姑娘喜欢。奈何，后娘不遗余力败坏他的名声，正所谓人言可畏，他的婚事一直不顺利。
“我后娘是个懒货，小梅经常来家里帮她姑干活。她腼腆，不生事，偶尔还会好心提醒我避开点。她知道我跟后娘势如水火，她从不在我跟前晃眼。我对她从一开始的厌恶，到后来的平常心，还曾想过吴家歹竹出好笋，竟然能生出小梅这样的好人。”
“你后娘想把你跟小梅凑一对，你不答应？”陈观楼发出疑问。
许炎反问，“我为什么要答应。后娘打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无非就是想通过婚姻控制我，让我乖乖让出家产。她做梦。至于小梅，我只当她是个正常人，别说我不喜欢她，就算真喜欢她，我也不可能娶她。我绝不会娶姓吴的女人。”
陈观楼了然地点点头，能理解许炎的想法。换他他也不娶。根据卷宗描述，小梅不仅营养不良，模样也很普通。
想想也能知道，美女都需要精心伺候，才能绽放。这就跟花朵是一个道理。
一个长期营养不良的小姑娘，就算天资好，中了基因彩票，后天长年累月的摧残，最终都会泯然众人，成为一个普通人。
美貌离不开钱，离不开充足的营养。
穷人窝里长出一朵天仙，这种概率是有的。更大的概率，穷着穷着，天仙被摧残成为水仙，最后沦为枯萎的花朵，被人踩在脚下当肥料。
许炎长得不错，小帅，个子也高。家里有独立的房子，他身为长子，法理上来说，他就是房子的继承人。他爹不乐意都不行，族里会教他做人，律法也会教他做人。
他这样的条件，看不上小梅可太正常了。看上了小梅，那才叫有鬼！
“我没怀疑过小梅！”许炎冷静地说道，“应该说，我没想过后娘算计人，将小梅也算计了进去。”
“你明知道她想让你娶小梅，你就没怀疑过？”
“我一直都在警惕。”
“可你还是没能躲过去，为什么？”
许炎苦笑一声，“那天小梅被她姑给骂了，骂得很凶，我都听不下去。还让她滚回吴家。小梅收拾行李，行李还被她姑翻出来检查。那个女人真的很懂怎么羞辱一个人。
我冷眼看戏，随口说了两句，后娘就大吼大叫，说我忤逆子，还惊动了我爹。一晚上闹腾得惊天动地。闹到最后，累了，渴了，我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喝。我没想到，那个女人，整晚上都是在做戏，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性。她将药下在水瓢上，然后我就中招了。小梅跟我差不多的情况，她也中招了。后面的事情，卷宗上都有记录，我就不说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小梅？这么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你完全可以留她一命。”
许炎沉默良久，久到陈观楼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都打算离开了。
最终，许炎还是开口了，“接下来的话，我谁都没告诉，我只告诉你。”
“你说！”
“药效过了后，我知道自己遭了算计，我也知道小梅是无辜的，也是被算计的。当时我就告诉她，我不会娶她，我会杀了后娘。我问她有什么想杀的人，我替她杀。”
嗯？
事情展开的方式有点不对劲。
“你们睡醒后，就开始聊杀人？”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生猛吗？
陈观楼有点震惊。
许炎点点头，“一开始她还劝我，叫我冷静。我告诉她，我很冷静。今天，必须死人！”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能不能杀了她。”
嗯？
陈观楼再一次震惊。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她为什么想死？”
许炎发出一声诡异的笑，“我也问了她相同的问题。她说活着好辛苦，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每天不是被打就是被骂，肚子从来没有吃饱过。她活那么大，至今不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滋味。
她从三岁开始干活，第一次烧火没烧好，被打到两天下不了床，一口饭都不给她吃。家里吃的穿的，都是弟弟妹妹的，反正没有她的。她来到许家干活，唯一好处，就是比在家里吃的多一点，也就多一口饭而已。可是一想到要嫁给我，要一辈子在她姑手底下被磋磨，被掌控，她就很绝望。”
“她也不愿意嫁给你？”
许炎冷冷一笑，明显很不满吴小梅竟然敢嫌弃他。
他冷着脸说道：“我也是这么问她，是不是不乐意嫁给我。她说她愿意。可是她知道我不乐意，想到要在她姑手底下做一辈子儿媳妇，她就看不到任何希望。回家待嫁，更没有希望。她要是被她姑赶回去，肯定会挨一顿毒打。与其被家里人打死，或是被将来的男人打死，她说，不如让我杀了她。”
“世上真有一心求死的小姑娘？”陈观楼不太相信这套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