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实在可恶!
禹乔勃然大怒。
她气得想把手镯摘下摔在地上,却被燕离塞个小木盆过来,碗内装了十一颗亮晶晶的珠子。
“妹妹,”燕离按住了禹乔的头,让龇牙咧嘴的她无法咬到自己,“这些珠子,你要拿到手上感悟。一颗珠子就代表着你三百六十五天的记忆,我跟给你保存下来了。”
“什么东西?”
被按住头的禹乔打不到燕离,也咬不到燕离,她很是生气地想要把他递来的东西都扔掉,却发现这十一个珠子都是晶莹剔透的,看上去流光溢彩。
“这是什么东西呀?”她的语气瞬间发生了变化,从尖锐转而平和欣喜,不打了燕离了,也不去咬燕离了,而是开开心心地去瞧那些个好看的珠子。
“万象珠。”
在发现禹乔的注意力全部都被万象珠吸引后,燕离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六岁的禹乔比百味堂养的那只灵猪还难按住。
再按下去,他就要力竭了。
“听我的话,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对我很有警惕,”燕离松开了手,蹲下身去,直视着禹乔的眼睛,“但看了这些记忆后,你就会明白一切。”
他指了指叠在床脚的那些书:“第一本是你之前看宗门基础术法自行摸索出来的搜记忆术,下面几本都是我这些年从青云宗找来的其他功法书籍,你可以多看看,然后学点防身的。”
燕离长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你肯定后面会嫌麻烦,只是简单地随便翻翻。”
“哦。”禹乔干巴巴地回答着,她的关注点目前就只有一个,“那些好看的珠子都是我的了吗?”
燕离心想,这喜欢亮晶晶的性子真是无论重生了多少次都还是这样啊。
即便是对他有怀疑,还是舍不得放开这一小盆的万象珠。
也幸好燕离依照她的喜好,去把这些万象珠打磨好了,才拿给她用。
她对漂亮珠子的信誉度居然比他还高吗?
燕离心里掠过淡淡的不爽。
眼前的女孩又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虽然变化不大,但也可以看出是长高了些,脸颊上的婴儿肥也削弱了不少。
啊,辰时到了呢。
他得该走了。
燕离帮七岁的禹乔理了理额前刘海:“我该走了。我去什么地方,什么时候回来,你看了珠子的记忆后都会明白的。”
他随后便起身,快步离开。
他在山洞门口设置了一道简易的屏障。
燕离知道,这屏障对于吸收了记忆的禹乔来说很容易接触,但对于未接触万象珠的禹乔来说却是有点复杂的。
这也是为了防止她在懵懂状态下逃出去。
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也不好及时过来帮她。
设置完屏障后,燕离不敢停留太长时间,脚步匆匆地走上了青云宗。
燕离对青云宗的幻想早已破灭,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十多年禹乔的惊艳出场把所有人都镇住了,从那以后,燕离发现身边的人忽然对他非常和善,像是所有人都变成了乐于助人的好人。
虽然这些好人仅限于看见了禹乔的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
这不,明明燕离应该在辰时准点到达的,负责管理考勤的外门师兄看到他后却眼神温和,根本没有在违纪本上记下他的名字,还笑容可掬地询问他,你姊妹现如今在哪呀。
燕离照旧面不改色地回答:“嗯,还是在外面的修行呢。连我都不知道她的踪迹。”
师兄表情很是怅然:“唉,已经许久未见了呢……”
燕离默默点头,在师兄的默许下进入灵田开始工作。
他所负责的灵田是灵气最充沛的,是灵植园那位主管忽然说什么误会他了,不仅免了刑罚,还说为了补偿他,把他调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燕离当然不会拒绝。
他知道禹乔是故意在灵植园里用真容为他造势。
她已经替他搭了一个架子,他自然也不会辜负她的期待。
燕离一边在灵田里干着活,一边偷偷在体内运转从外门捡来的功法,吸收灵田的灵气。
也不知道她现如今有没有吸收完那些个珠子的记忆,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少吸纳和忘吸纳的情况,但好在她还是记得他,愿意让他靠近。
大量灵气涌入丹田,这温暖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她今早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扯一扯唇角。
妹妹啊。
是他的妹妹啊。
虽然磕磕绊绊,虽然日日被她所忘,但这十几年来他们都是彼此搀扶着走来。
燕离心中柔情一片。
忙完了灵田里的话,他又打着为百味堂送灵米的名义,离开了灵植园,偷偷从另一段小路偷溜进了青云宗内里。
他背着两袋灵米后,轻车熟路地躲在了一片藤蔓后,从藤蔓间的缝隙里窥伺着那些内门弟子练剑。
作为在灵植园工作的杂役弟子,他手里并未分配到剑。
有派去干威胁事情的杂役师弟把宗门分来的剑给燕离摸了摸。
那把剑剑体混浊,暗沉无光,刃口粗糙,并不锋利。
可这些内门弟子里手中的长剑都是剑体微亮,刻有细腻纹理,看着轻盈,却极其锋利。
燕离看着看着,默默记下他们的招式,内心难免也生出了一丝羡慕。
内门弟子轻松所拥有的却是杂役弟子一辈子都无法求来的奢侈。
他正看他们练剑看得起劲时,却忽然听见了有几个惰性大的内门弟子在偷偷聊天。
一位内门弟子先开始抱怨:“最近宗门为什么忽然多了很多凡人?这些凡人是来做什么的?难道都是拜在我青云宗门下吗?可他们都未像我们这般经过考验。如此轻松就能成为我青云宗弟子?”
“这倒不是呢。”另一个内门弟子摇头,“这些凡人只是暂时护在旁边罢了,等那人一来,就立马撤走,绝不干扰我青云宗。”
“那人?”有人抓住了关键词。
“嗯,据说是未来人皇。”
“你们进宗门早,或许还不知道,现任人皇就这一个孩子,这不得多多照看,生怕他出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