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说着,不等张三来抢,他就转身跑了出去。
张三无奈,他不敢大声叫喊,只能追赶上去阻止,但等他追上李四的时候,两人已经跑出了食堂,正好又有一支巡逻队过来,无法再回食堂了,只好放弃还回枕头的念头。
对张三和李四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枕头,但对于范秀青和高胜,甚至对于驴二和青龙寨来说,却是一件消灭敌人的神兵利器,因为枕头里面,装着足够毒死二百多人的毒药,但现在却被两个保安兵,糊里糊涂的拿走了。
水缸中范秀青第一个憋不住了,他也不知道保安兵走没走,他只能先出来透透气,虽然很危险,但总不能憋死。
他先探试着,一点点把脑袋钻出来,探出眼睛的时候,先扫视了一下,正好看到两个保安兵走出去的身影,他这才敢把鼻子和嘴巴探出水面,大口又无声的呼吸着。
就在范秀青看到两个保安兵的身影,越走越远,他准备钻出水缸,让另一个水缸中的高胜站出来的时候,高胜也忍不住了,从水缸中探出头来。
高胜看到范秀青向他打了个安全的手势,也钻出水面,大口呼吸。
范秀青看到高胜出来了,他才放心了,立即转头去看刚才放置枕头的位置,这一看,吓得他刚才喘过来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枕头不见了----
范秀青连忙从水缸中跳出来,到处寻找枕头,虽然厨房中光线昏暗,但借着院子中的灯光传来的光线,还是能勉强看清事物的。
整个厨房,甚至用餐大厅,他们全都找遍了,都没找到枕头。
二人都知道,枕头被两个保安兵拿走了,两人不由又急又气。
高胜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骂道:
“我真该死!要不是我贪吃,咱们进来之后,就马上下毒,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了。”
范秀青虽然也在心中暗怪高胜,但他自己也贪吃了,他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运气太差,他叹了口气,说道:
“别着急,还有补救的机会。我估计,两个二狗子不知道枕头里面是毒药,他们肯定以为是枕头,拿回去自己用了,咱们只要悄悄的再拿回来就行了。”
“胜子,我只知道一个叫张三,另一个就不认识了,你认识吗?”
高胜说道:
“他俩我都认识,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他们两个,都在三号宿舍睡。”
范秀青说道:
“知道他们住在哪个宿舍就更好办了,明天我去他们宿舍里收衣服,把枕头偷回来。”
范秀青和十几个劳工,不但要干特别脏累的体力活,还要帮着所有的日伪军洗衣服,洗床单。
由于洗衣服和床单的工作比较轻,所以十几个劳工轮流着做,但也有些自尊心强的劳工,宁愿干累活脏活,也不愿帮日伪军洗衣服洗床单。
范秀青就不愿帮助日伪军洗衣服床单,他宁愿干累活脏活,现在,为了能重新拿回枕头,他只能当一回洗衣工,在收衣服的时候,进入伪军的宿舍之中,找回枕头。
但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行了,只能等到明天上午,在伪军操练的时候,进入伪军宿舍。
要不然,深更半夜的到伪军宿舍里找枕头,肯定会被怀疑。
两人垂头丧气,但又不得强打精神提高警惕,回到劳工宿舍。
众劳工都没睡觉,全都等着他俩的好消息,但听说还没等他们下毒,枕头就被两个二鬼子拿走了,众劳工都很失望。
范秀青担心他和高胜因为贪吃才造成了任务失败的原因,如果被劳工兄弟们知道了,他俩会被埋怨,他和高胜约好,不说实话,只说刚要下毒的时候,二鬼子就进来了,把贪吃的事隐瞒下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范秀青和本该今天当洗衣工的那个劳工,换了岗位,他前去收衣服。
一般的军队,衣服都是当兵的自己洗,亲力亲为,但角头堡的日伪军既然有劳工可用,当然就让劳工来做了,每天早上,日伪军会把需要洗的衣服和内衣袜子,以及需要更换的床单,放到宿舍门外的竹筐里,由洗衣工收走,拿到井边清洗,在井边的晾衣绳上晾晒。
此时,已经吃过早饭,大多数日伪军都在操场操练,只有少数昨晚巡逻的,或者伤员,留在宿舍中。
本来收衣工是不允许进入士兵宿舍的,但范秀青需要进入宿舍,才能偷回枕头,而且不能被人发现。
他强按下急迫要进入三号宿舍的心情,先到一号和二号宿舍门外,收集了衣服和床单,然后才走向三号宿舍。
三号宿舍的房门外的竹筐中,堆放着一些衣服,房门虚掩着,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人。
范秀青先拿起竹筐和衣服,然后转头观看了一下周围,看到没有人注意他,他才慢慢推开虚掩的房门,探头向屋里看了一眼,他在心中已经做好了屋里有人的准备,并想好了为何推门观看的借口。
幸运的是,三号宿舍之中,此时正好无人,两排床位,八张床,中间一个走道,两边各有四张床。
虽然房间中,有一股全是光棍汉的腥味,以及一股臭脚丫子的味道,但整体来说,还算整洁,八张床上的床单都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放在床头位置。
范秀青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那个枕头,那枕头是新枕头,在一众旧枕头之中,很是显眼。
范秀青立即挎着竹筐,走了进去,他准备把枕头里面的毒药倒出来,再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旧枕头,填充进新枕皮里面,如此一来,张三李四就不会发现新枕皮里面被调换了。
范秀青的枕头,分为两层,一层是包着毒药的内枕皮,一层外枕皮,之所以分为两层,是为了方便清洗,需要清洗的时候,只洗接触脑袋容易脏的外枕皮即可。
范秀青的方法,就是只取走内枕皮里面的毒药,把外枕皮仍然留下,不让张三李四发现枕头不见了。
但是,范秀青的手刚抓起枕头,就不由心头一沉,暗呼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