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笑着走过来,说道:
“小花哥,我正要去找憨蛋玩。你来我们村找谁呢?是找俺姐吗?”
王小花的确想见见红梅,因为他知道,这次自己去打仗,有可能不能活着回来了,他想在死之前,跟红梅见见面,说说话儿。
但是,还没等王小花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高喊道:
“青松,回来!”
王小花听到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他的堂舅高宝芝,高宝芝肯定是看到儿子跟他说话,不想让儿子理他,所以高声把儿子喊过去。
青松不敢违抗父命,只好向王小花吐了吐舌头,转身离开了。
王小花转头望去,只见高宝芝站在自己家那宽大的院门前,正在脸色严厉的盯着儿子,但对他王小花却看也不看一眼。
王小花只好苦笑一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王小花在高庄村,挨个通知三个队员,有两个队员在家,王小花把情况说了,两个队员都跃跃欲试,决定今晚参加行动。
另一个队员不在家,到田中干活了,王小花对队员的家属说,等队员回来之后,去小王庄他的家中找他。
通知了三个队员之后,王小花准备离开高庄,回自己的家中,等没接到通知的队员们到他家中找他。
由于王小花先后通知了十几个人,这些人住在不同的方位,所以花费了很长的时间,等他从最后一个队员家中离开的时候,已经快要接近中午了。
此时的街道上,并没多少人影,正是天气炎热,日头正毒的时候。
就在他即将走出高庄的时候,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悄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一棵粗壮的老槐树下。
“小花。”
那声音,轻柔得像林间的风,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小花猛地转头,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是红梅!
他立刻停下脚步,随即快步向那棵大树跑去,仿佛晚一步,那抹红色就会像晨露般消失。
老槐树的旁边,有一个麦秸垛,红梅看到王小花跑过来,她就向后缩了缩,缩到了麦秸垛的后面,如此一来,就算街上有人经过,也不会看到她和王小花了。
“红梅,”他喘着气,在她面前站定,“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红梅的脸上,她的脸庞美丽而清秀,眼神清澈,带着少女独有的纯真,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满,说道:
“还能怎么知道?当然是青松告诉我的。你到我们庄里来,为什么不去找我?”
王小花爱面子,不好意思直接说害怕她爹,所以只能笑了笑,说道:
“我有点事,要赶紧回家,想着下次再来的时候,再去找你的----”
王小花说到这里,忽然想到,可能没有下次了,自己这次去打仗,可能不能活着回来了,他以后再也见不到红梅了。
他想到这里,不由脸色一黯,说不下去了。
红梅的心思细腻,她看到王小花的脸色不好,本来还有心愠怒的心情,立即变得担心起来,低声说道:
“你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王小花知道,红梅知道他是抗日者,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着她,于是,他把今天晚上要去角头堡镇打鬼子汉奸的事,告诉了红梅,最后脸色黯然的说:
“红梅,这次的行动,非常危险,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
“呸呸呸呸!”不等王小花这句话说完,红梅就一连串的呸,说道,“你不要乌鸦嘴,你当然能活着回来,也一定要活着回来,我不许你说丧气的话。”
王小花看着她眼中的情意,心中一暖,不由得笑了,试图轻松气氛,说道:
“好,我一定活着回来,等我回来了,就来娶你。”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烫,但心中却坚定了这个想法,他认为,只要自己这次能参加杀死王一虎,踏平角头堡的战斗,他就是抗日英雄,他就敢向红梅的父亲提亲要娶红梅。
红梅的脸颊微红,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递到王小花面前:
“给。”
“这是什么?”
王小花接过,触手温热。
红梅有些羞涩的说道:
“里面有一些好吃的,还有两件新衣裳,是我给你和爷爷买的,还有……还有几块银元,你拿着用,别委屈了自己。”
王小花心中一阵感动,他默默地将包袱背在背上,那重量仿佛不是衣物和银钱,而是红梅沉甸甸的心意。
他望着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红梅也望着他,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情愫,浓得化不开。
微风吹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对即将分别的恋人低吟浅唱。
忽然,红梅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忽然用双手握住王小花的双手,她的手很软,也很凉,微微颤抖着。
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期盼:
“小花,你……你就要走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咱俩才能再见面……你……你能亲我一口吗?”
王小花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喉咙发干,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慌乱的说道:
“我想,可我……我不敢。”
“傻子。”红梅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鼓励,“是我让你亲的,你有啥不敢的?”
“我怕你爹。”
王小花的声音更低了,他那位堂舅村长严厉的面孔浮现在他脑海。
“他又不在这里,你怕什么?”红梅轻轻推了他一下,带着一丝娇嗔,“你再犹豫,我可要走了,到时候你就亲不到了。”
这句话仿佛给了王小花莫大的勇气,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缓缓地、试探性地将脸向红梅凑了过去。
红梅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羞涩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等待着那期待已久的触碰。
空气中,似乎只剩下两人越来越近的呼吸声。
就在王小花的唇即将触碰到红梅那柔软的唇瓣,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的瞬间——
“红梅!红梅!臭丫头,你跑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