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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5章 聚妖骨

    元照没再说话,脑海当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断思索对策。

    陆微看出他的担心,宽慰道:“没关系,真要到了那种不得不敌对的情况,我们皆苦肯定是比你无常先一步遭重的。”

    元照则苦笑道:“非要说的话,其实我也算是皆苦之人,那岂不是要承受两遍寂静的怒火?”

    “啊?你也算是皆苦之人?什么时候?”

    通神则看了看元照。不等元照说话,陆微就抬手朝通神的脑袋上一拍道:“想要加入皆苦,只需要认同皆苦的理念便可。就算无人接引,也无人知晓,心中记得皆苦,便算是皆苦兄弟。这规矩难道你给忘了?”

    通神斜眼看了看陆微,心说规矩我是没忘,但这规矩真的有人用吗?

    况且再怎么说,元照都是无常东家,一司之主,这种人也认同皆苦的理念?

    不过,这个话题也只是轻轻接过,陆微继续说道:“咱们先找到这阵法的源头,先解决了这一个隐秘,再说其他的。而且我猜,现在那位寂静主应该通过某种方式在盯着我们,时刻注意我们的动向。也许咱们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被他听在耳中了。”

    元照闻言,虽然知晓陆微这是稳妥起见,但还是有点无奈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还斗什么斗?直接投降吧。”

    “别这么没出息嘛,无常东家。”

    陆微大笑了一声,但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

    因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为了稳妥起见的推测,而是知晓那位寂静主既然会用佛性锻造法器,就绝对不可能给自己留下任何破绽。

    尤其是这种远距监视的手段,在墨莲池的隐秘之中简直是一抓一大把,随随便便就能够炼制出来,甚至都不需要通过佛性。

    也就是说,现在那位寂静主肯定是在看着他们。

    陆微笑容收敛,朝着头顶瞥了一眼,随后迈步向前走去,口中淡淡说道:“就算那位寂静主此刻正在盯着咱们,也不是全无胜算。因为他的想法不在这眼前的胜负,而应该在更深远的位置。”

    元照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知晓那么深远的事,我只想知道今天这场谈判到底还能不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或者应该说,他之所以站在陆微、楚秋这一边,就是因为想将寂静司从那高高在上的位置拉下来。

    结果一见到寂静主以后,元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么天真。这位寂静主眼中几乎已经再无都天岛上的局势了。或许在他看来,所谓的寂静司也没什么意义。这种突然之间出现的挫败感,确实让元照难以接受。

    陆微则说道:“放心吧,谈判当然能够进行下去。况且四法印之间本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

    纵然这位寂静主如今看似跳出了这些桎梏,实际上他若想要维持住局势,或者更进一步窃取那些隐秘的力量,必须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一些东西。”

    元照闻言,心中微微一动,问道:“什么东西?”

    陆微笑了笑,说道:“自然是咱们的命啊。”

    ……

    大约一刻钟后。

    楚秋与杨垂皇在这宫殿之中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期间并没有去寻找藏着法器的地方,也没有去那些看起来好像隐藏了什么秘密的位置探索,只不过像闲庭信步一样兜了一圈。

    再回到住处时,便看见危天衡已经等在那里。

    杨垂皇立刻带着嘲笑之意说道:“危岛主该不会是被那寂静主吓破胆子了吧?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危天衡则平静地说道:“两位可是与我一样,在这宫殿之中转了一圈。”

    听得这话,杨垂皇的笑意收敛起来,道:“看来你也察觉了。果然,那位寂静主不打算让我们接触到什么隐秘,所以直接动用阵法把咱们分割开了。估计先前绕了一圈,也只是我们的错觉。”

    这一点,楚秋跟杨垂皇在探索的过程中便已经发现了。

    而危天衡这句话,更是让他们确定了此事。毕竟三人在探索过程中从未碰面,就说明他们自以为的探索路径,其实是被寂静主掌控的迷宫。

    楚秋淡淡说道:“没关系,咱们也客随主便。既然那位不想让我们见识这些隐秘,那就遂他的意。”

    说完以后,楚秋又看了眼危天衡,道:“但危岛主回来得这么快,应该是有所发现吧?”

    危天衡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不过……”他又顿了顿,道:“这件事应该跟夜主的目的没什么关联。”

    “无妨,危岛主说来听听。哪怕是你的目的,我们也不是不能相助。”

    楚秋笑道,“咱们现在可是站在一边的,别分得那么清楚。”

    听到这话,危天衡脸上非但没有半点表情变化,颔首过后才说道:“我发现这宫殿里的阵法似乎与大妖有些关联。”

    “你怎么发现的?”杨垂皇顿时好奇道,“我们也转了一圈,确实没感受到任何跟大妖能联系上的气息波动。如果是大妖遗骨的话……”

    说到这,他先是怔了一下,紧跟着恍然大悟道:“不是大妖遗骨?你是说真正的大妖?”

    危天衡说道:“大妖遗骨也只是大妖的一部分力量而已。当年分割大妖遗骨之人,似乎就是想要把这股力量彻底切割、封印,所以才会选择用肢解遗骨的方式进行镇压。但这里的阵法似乎与完整的大妖之力有些相似之处。换句话说……”

    他看向楚秋与杨垂皇:“也许寂静主用某种办法复苏了一头大妖。”

    楚秋眯了眯眼,杨垂皇更是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但很快,楚秋便是问道:“危岛主有十足的把握吗?”

    危天衡摇头说道:“十足的把握倒也谈不上,而且还有另一种可能性:寂静司掌握了不少大妖遗骨,然后提取了其中的气息,尽可能地还原了属于大妖的真正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对于我们来说,这次可就不是必胜的一战了。”

    这话也是再自然不过了,因为大妖本质上是一种极为强大、极为恐怖的存在。传闻当中,大妖是与那些天人相等的。

    但现如今楚秋却怀疑,所谓的天人或许只是继承了跨界天人部分力量的族群,而非真正的终极。

    至于大妖,或许就是另一个跨界天人的试验。

    但不管怎么说,大妖的强大绝对远超过三品武夫和二品武夫,只有传闻中的一品境界才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如果寂静主是提取了许多大妖遗骨中的气息,并将其炼化成一个完整的存在,那他们还真就不是对手。

    这时,杨垂皇也反应过来,盯着危天衡问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见过真正的大妖?还是你也进行过这种尝试?”

    他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危天衡的真实目的,然后冷冷地问道:“你的目标该不会就是这东西吧?”

    危天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沉稳的语气说道:“当年那些二品武夫留下来的一些传承,其实也分布在万灵海各处,并不是都天岛一家所获,所以我们万象岛也掌握了一部分隐秘。而这部分隐秘虽然不是直接指向大妖,却也与那些大妖有些关系。”

    说完这话,危天衡看了看楚秋:“夜主只需相信危某对两位绝无恶意,如今合作也是各取所需,不知夜主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见这家伙竟然无视自己,杨垂皇便也说道:“没关系,就算夜主不助你,我也可以助你。咱们两个也算是有些交情啊。”

    他冷笑了一声后,继续道:“但危岛主直到现在都藏着自己手上的秘密,不愿意交出来,未免太没有诚意了。”

    楚秋也是顺势接话,笑呵呵道:“老杨说的没错。危岛主,你的秘密藏得太深。即便我愿意相信你绝无恶意,可事实摆在眼前,你终究还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对啊。”

    “理应如此。”

    危天衡点了点头,接着便道:“我可以破了这阵法,然后带两位去寻那大妖气息的源头。如果此物真的是完整的大妖之力,夜主只需助我拖住可能的守备力量,我需要一点准备时间,便可将其收摄。”

    楚秋打量着危天衡的表情,问道:“危岛主这么有信心?那可是大妖之力。”

    “正是因为那是大妖之力,所以我才有把握。”危天衡沉声说道,“万象岛便是掌握着这种传承,这也是我一直等待的机会。”

    说完这话,危天衡又将目光向上偏移。

    楚秋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一声,随后道:“既然危岛主有把握,那我也愿意锦上添花。”

    说着,便朝危天衡伸出了手,竖掌相邀。

    危天衡也抬起右手,与楚秋碰了一掌,颔首说道:“夜主,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帮助绝不是锦上添花,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杨垂皇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小动作,知晓这是在防着寂静主于暗中窥伺,便在旁边抱着双臂,一言不发。

    直到危天衡放下手,转而向屋内走去时,就见他突然间抛出了三枚宝钱。

    那宝钱在半空当中旋转起来,瞬间成阵,将他们笼罩在其中,也隔绝了内外,“在这一瞬间,绝不会有任何力量渗透进来。”

    危天衡同样加快了语速,说道:“这阵法不知能挡多久,所以我便长话短说。大妖之力并不是假的,但也不是我现在才发现的。万象岛早有记载:将大妖遗骨集合起来,拼凑成一具完整的骨架,便可以唤醒大妖沉睡的真灵。

    但这些年并没有人尝试过。

    原因有二,第一,大妖遗骨散落在世间各地,不光是万灵海,也有一些在你们三座天下和妖蛮大泽。

    收集这些遗骨的难度极高。纵然强行打破那些封印,在天地异变尚未开启之时,大妖遗骨的神异并未显现出来。也就是说,很可能刨出来的仅仅只是普通的骨头或是化石。

    其二,大妖遗骨本身就蕴含着相当狂暴的力量,这一点相信两位也早就得知了。

    所以此前我认为无人能够达成此事,包括这都天岛在内,因为收集这些大妖遗骨不是最难的事,如何将这些蕴含着狂暴力量的骨头拼凑在一起,才是最大的问题。”

    随着危天衡把话说完,杨垂皇也是立刻道:“现在你确定了,都天岛真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危天衡表情凝重地说道:“是不是都天岛做成的,还有待商榷。在我的认知当中,能够做成这件事的,应该只有二品武夫。或许,这是都天岛从二品武夫那里继承来的传承。”

    听到这话,杨垂皇转头看向楚秋,楚秋也是目光一侧,与杨垂皇对视了一眼。

    随后,楚秋问道:“这都天岛与那些二品武夫到底是什么关系?

    先是截留不可知当中的隐秘,现在还有直接从二品武夫那里继承下来的传承?”

    “其实我也不知都天岛的真正来历,只知道这座岛的初代主人与一名佛门二品关系非浅。

    后来不少二品武夫都将此地视作试炼场,一点一点将自身的构思或是传承散布开来,但最终真正继承下来的也只有那位佛门二品的理念,其余的二品武夫,至多只留下了些武学方面的传承。”

    危天衡说完,继续道:“但也不排除当年确实有人收集到了大妖遗骨,并将其拼凑起来,唤醒了完整的真灵,却又通过不可知的手段,将那真灵再度封印。直至后人找到了解封的办法,才得以利用其中的力量。这样一番推测下来,倒也梳理出了一个完整的脉络。”

    杨垂皇沉吟了一声,接着又道:“但你也只是猜测,不能确定这里真有所谓的大妖,倘若……那大妖真被唤醒了,你又怎么能够确保它的真灵会老老实实为人所用?”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大妖是什么样的形态?拥有怎样的力量?都只是传闻中的只言片语,从未有人亲眼见识过。

    但像杨垂皇或楚秋这种亲眼看到过大妖遗骨,甚至接触过它力量的人,当然知晓这玩意不好招惹。而且仅仅只是一部分力量,都能将这天下闹得无法安宁。

    若将这些遗骨收集起来,拼凑出一具完整的骨架,唤醒所谓的真灵,那玩意的第一选择,难道不该摧毁所见到的全部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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