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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3章 真隐秘

    只是失去了两年寿命,这种程度的损失对于楚秋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而且,推演虽然会消耗寿命,但根据这几次的经历,楚秋发现,这也并不是绝对的,同样也是视情况而定。

    但至少,开始消耗寿命的时候,消耗得越少,便代表着这次推演所承受的代价越小,信息深度也就越浅。

    仔细想来,倒也并不奇怪,这毕竟只是一件法器,而非是源头。

    但这把匕首多多少少应该沾染了背后隐秘的气息。

    就在楚秋心思电闪之时,连一个刹那都没到,被推演捕捉到的线条便也在眼前彻底展开。

    与之前那种仿佛亲身经历一般的推演不同,这一次,种种信息是直接在自己的脑海当中运转起来。若是往常,恐怕会让自己出现一瞬间的失神。然而经过了化仙气的增强后,楚秋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可以无视掉这种冲击,甚至还有余力去整理、分析这部分突然涌现出来的信息。

    “看来,这应该是某个二品武夫的记忆。”

    楚秋沉吟了一声,一边整理着从这匕首之中捕捉到的信息,一边说道:“这所谓的隐秘,跟我们所想的完全不同。”

    杨垂皇也是看向手上的匕首,问道:“有何不同?”

    “该怎么向你解释呢?应该说,这东西不太强大,还是太过于普通了。”楚秋则说道,“我以为这种力量关联的隐秘,应该是某些跳出了武道层次的玩意,却不成想,这仅仅只是一段二品武夫的记忆。恐怕背后真正的隐秘,也是某个二品武夫留下来的……真意?”

    楚秋一时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形容,最后也只能用“真意”来诠释。

    杨垂皇同样感到吃惊,说道:“真意?也就是说,这玩意其实是武道真意?”

    “大概是如此了。”楚秋点头说道,“虽然只是一段记忆,但我基本能够确定,其背后关联的就是某个二品武夫留下来的武道真意,只不过跟我们所认为的那种不太一样。”

    他将匕首之中捕捉到的记忆全部整理了一番,接着道:“这种真意,应该是那位二品武夫专门针对不可知之物创造出来的一把作用有限的利刃。”

    尽管只是一段残缺不堪的记忆,但楚秋梳理了一番,基本可以确定:这匕首里隐藏的信息,就是那名二品武夫创造真意时的某些念头。

    也就是说,这背后关联的隐秘,其实是专门针对不可知的武道真意。但不知最后为何还是被不可知遮蔽了起来,几经辗转流落到了都天岛,被寂静司所用,如今又成了被佛性改造以后创造出来的一把法器。

    杨垂皇也是下意识握住了匕首的柄把,说道:“专门用来针对不可知而创造一种武道真意,听起来好像确实是二品武夫会做的事。

    毕竟不可知的来源究竟是不是二品武夫的特有力量,如今还有争议。或许当年的那些二品武夫想着要将这种力量完全破解,所以才会针对不可知进行武道上的研究,但这么做究竟有何意义?”

    他说的当然不是创造这股力量的那名二品武夫,而是将这股力量打造成法器的寂静主。

    楚秋想了想,说道:“也许答案就藏在这些琐碎的情报之中。”

    说完,他便拿起那块玉牌,眼神一凝,将玉牌上方的线条也捕捉了。

    与此同时,面板又是一动,这一次却消耗掉了足足六年的寿命。

    这让楚秋有些意外,心道:“看来这三种情报所涉及的深度还有所不同。这块玉牌竟是比那把匕首更强么?”

    下一刻,玉牌表面的线条也徐徐展开,化成相当庞大的记忆,涌入脑海之中。

    这一次,楚秋微微眯了眯眼,一心多用,梳理着玉牌之中的记忆线索,同时又看向那黑色弹丸,直接发动推演,将上面的线条展开。

    黑色弹丸倒是不如那玉牌,他只付出一年的寿命,就将上面的线条展开了。

    两种记忆同时涌入,楚秋先集中精神观察着玉牌带来的那段信息。

    终究还是付出了六年的寿命代价,才开启了推演。这玉牌之中的信息含量的确相当丰富,换算下来几乎等于是近二十年的经历。

    而在那份经历当中,玉牌本身并不特殊,其背后关联的隐秘,也仅指向一名相当普通的‘天才’。

    此人三岁习剑,五岁时便已成为名震一方的武道天骄。十岁时,尝试以非人练法迈入宗师境界。

    到了十五岁,更是直接跨过那一层界限,打开精神秘藏,成为四品神通境。

    此后数年,他在各地游历,一路突飞猛进,最终在十九岁的时候成为了三品武夫。

    也就是说,这玉牌之中隐藏的却是一名十九岁少年的人生经历,而这份经历也足以让不知多少武夫为之汗颜。

    想到玉牌的效用是能够提升悟性,楚秋却也觉得并不意外,心说:“看来这是某个天骄的记忆,也许是一个二品武夫在未成为二品以前的人生经历。

    但这份经历又是怎样成为了都天岛上的隐秘,最后变成了一件能够让人提升悟性的法器?”

    整理完之后,楚秋又将念头沉入了那花费一年寿命便破解出来的黑色弹丸所带来的信息。

    这黑色弹丸据说能够逆转死生。按理来说,以这种逆天的效用,本不应该只付出这点代价便可以破解。但当楚秋看清楚其中隐藏的那些记忆以后,便明白了为何此物是价值最低的。

    因为这黑色弹丸本质上就是一种对于不可知的运用手段:以不可知屏蔽死生,自然能够逆转生死。这种手段,当时邪祸便已经在他面前展示过了。

    而黑色弹丸背后关联的隐秘,硬要说来,确实没多少价值。

    但楚秋偏偏对此物萌生了更多兴趣,突然说道:“老杨,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所谓的隐秘,其实本质上便是那些二品武夫对不可知的一种运用?”

    毕竟,不可知这种力量实在太诡异,不光可以打断后世武夫的攀登之路,还能够有逆转死生、遮蔽一切信息、隐藏秘密等等功效。

    如果说这些隐秘,其实就是当年那些二品武夫对不可知的一种利用,或许很多事情就能解释得通了。

    杨垂皇也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带着有些迟疑的态度说道:“都说是涉及不可知,那就说明如今世间根本没有只字片语流传了。就算有知情者,也无法宣之于口。但若让我来说,不可知这种力量,其实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隐秘,这一点绝对没错。”

    说完,他看向楚秋手上的弹丸与那块玉牌,问道:“难道夜主是从这两样东西里面发现了什么秘密?”

    楚秋将这两样东西收好,说道:“确实有所收获。而且那能够逆转死生的黑色弹丸,也给了我一点启发。

    所谓的逆转死生,不过就是以不可知的力量屏蔽了生与死的概念。

    我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或许,这是本就存在于世的力量,而二品武夫仅仅只是发现了它,继而利用了它。”

    杨垂皇听到这话,下意识说道:“就像……”

    “天地之力。”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而这个答案也让杨垂皇忽然觉得背脊一寒,道:“天地之力便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伟力,那不可知又是什么东西?二品武夫到底发现了什么,才会利用这种力量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封存起来?”

    楚秋摇了摇头,说道:“他们发现了什么不重要,无论那是什么,都是我们现在绝对无法处理的问题,但我忽然意识到,也许这么多年以来,所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或者说搞错了方向。

    他们一直都在追寻不可知所隐藏起来的那些秘密,却忽视了不可知本身,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就好比那黑色弹丸,仅仅只是将不可知的一部分力量截留下来,便能够逆转死生。倘若真的有人破解了这份力量的本质,又能够做到什么?”

    楚秋的语气不疾不徐,可每吐出一个字,都会让杨垂皇倍感惊讶,觉得楚秋所说的这一番话,确实值得深思。

    哪怕只是稍微深入思考一下,他都会觉得:这所谓的不可知,其实才是真正被人忽视的,同时也是最大、最可怕的那种隐秘。

    “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现在多找几件法器,看看能不能窥探到更多不可知的秘密?”

    如今有了方向,杨垂皇也是颇为意动,看向了楚秋,试探性地说道:“要不我们……”

    楚秋却是摇头说道:“先别忙,总归都是要去多找几件法器的,不必急在这一时。”

    说完,楚秋将那黑色弹丸转了一圈,发现上面刻着一些细小的文字。

    仔细看了看,好像是将佛经刻在了上面,不由笑道:“看来这位寂静主还是对自己的传承颇为自信的,创造法器也不忘弘扬这些道理。”

    杨垂皇只是瞥了一眼,对此并不感兴趣,继续说道:“我猜这座大殿应该就是寂静司真正的核心要地,恐怕连那墨莲池与这里都无法比较,否则又怎会藏得这么深?一想到这里还需要特殊方式通过阵法转移才能够前往,就知此地的重要性。”

    于是杨垂皇低声撺掇道:“要不咱们干一票大的?”

    楚秋确实有些无奈道:“你怎么总想着要搞大事?难道要将这里掏空了?也得能带走才是。”

    杨垂皇却说道:“放心,我神印诀也有纳物之法,不然那根棍子平时我又是藏在哪里的?”

    听到这话,楚秋却是上下打量杨垂皇,眼神有些不怀好意。杨垂皇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内心发寒,赶忙道:“我可不是乱说,神印诀确实有这种纳物之法……”

    可他的话刚说完,就注意到楚秋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杨垂皇先是一愣,仔细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恍然大悟,甚至有些震惊地说道:“夜主早就把我这部分都算进去了?你也想……”

    楚秋晃了晃手指,打断了杨垂皇道:“老杨,我得纠正你,有些事情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咱们身为客人,现如今竟然打着主人家这些家当的主意,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应该换个时机才对呀,今天不是时候。”

    “今天不是时候,那夜主的意思是明日再……”杨垂皇语气迟疑。

    “总要入了夜吧?”

    楚秋说道:“光天化日的就要抢人家的东西,你还真当自己是土匪不成?”

    这下就连杨垂皇都说不出话来了,一时之间不知楚秋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真这么打算的。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有什么区别?”

    楚秋将手搭在杨垂皇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老杨,所以这就是你跟我之间的区别。入了夜,谁知道是不是寂静司遭了贼?又或者是内鬼作乱?总不可能怀疑我们这几个老老实实待在房里的客人吧?”

    “老老实实,待在房里?”杨垂皇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眼楚秋,最后张开双手看着自己,语气有些怀疑地说道,“夜主这是要自欺欺人?”

    “不是自欺欺人,而是给寂静主一点时间考虑,也算是给他一个体面的机会。”

    楚秋笑着道,“现在到入夜还有些时间,如果寂静主是个体面人,那就应该清楚,今日我们到底是为何而来。所以本着主人家的肚量,他也应当将我们要的东西主动送来才是。”

    这下子,杨垂皇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全部都听懂了。他点了点头,佩服地说道:“还得是夜主,脸皮够厚。我也只是要抢,而你不光是抢,还要让人家心甘情愿地把东西送上门来。”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可从来都没有强迫过任何人。当然,如果人家非得要送,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楚秋笑着将那黑色弹丸收起,随后眯了眯眼,忽然朝左边看去。

    这殿中四处空旷,没有人影。

    许多地方连灯火都未点燃,漆黑一片,显得十分诡异。而楚秋所望向的位置,正是一片黑暗,浓郁得如同墨汁般深沉。

    “夜主可是发现了什么?”

    杨垂皇顺着楚秋的目光向那边看去,却也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对之处。

    楚秋却是收回视线,“可能是错觉吧,总觉得暗中有一道视线在盯着咱们。”

    说完,便自顾自地迈步,继续朝前走去。

    杨垂皇也又朝那边看了一眼,确定自己并未察觉到异样,微微皱眉,却也跟上了楚秋。

    而与此同时,在这宫殿的最深处,少年寂静主睁开了双眼。额头上的竖瞳立刻闭紧,皮肉贴合,发出了黏腻的声音。

    少年寂静主换了一会儿,这才凝重道:“好敏锐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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