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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论述大明经济

    一千五百万,张居正说的跟一千五百文一样,好似这就是个小钱儿。

    可事实是,现阶段李宝所掌握的财富,更多是资产价值,以及海量的银券,而非可以用来花销的金银、宝钞、铜钱。

    真要拿,也能拿的出这么多钱,可拿出来了,李家的资金链也就断了。

    由李家族人出?

    这当然也可以!

    前提是李家族人自愿才行,可很显然,李家族人不愿意了。

    由李家长房一脉去游说?那这次大分家还有何意义?

    再者,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之后,这李家……可真要打生打死了。

    李宝当然也知道,不是张居正要钱,是朝廷要钱,皇帝要钱。

    不仅李宝,六部的大佬也都知道,从一开始,在场之人就都知道,从来都不是张居正挖墙脚,是朝廷,是皇帝。

    张居正只是个马前卒,亦或说,拉仇恨的‘牺牲品’。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这不是政治斗争,却胜似政治斗争,其影响力之大,甚至可以上升到大明南北之格局。

    更让人无力的是,无论是六部大佬,还是张居正,甚至无论是应天府,还是顺天府,都没办法轻易左右这格局,亦或说,没办法运用政治斗争的手段。

    一群人心情紧张,却无能为力。

    哪怕对上皇帝,一群人都不至于这么被动,因为可以冠冕堂皇,可以政治正确,可以让皇帝有苦难言……

    可对上李家,却不能如此。

    无他,财富是李家的!

    此外,李家有永青侯!

    讲道理,李家占着理,不讲道理……连皇帝都不敢不讲道理,他们又岂敢?

    张居正说的理直气壮,其实也是心里发虚,只因这次的博弈,他处于绝对的弱势,只要李宝一摇头,他就一点招儿都没有。

    半晌,

    “张大学士以为李家该当如何?”

    “这个……”张居正讪然道,“本官可以要,小侯爷也可以不给,财富是小侯爷的自然由小侯爷做主。”

    顿了下,“还可以……本官可以要,小侯爷也可以还价。”

    张居正干笑道:“本官只是提供选择,至于如何选择……选择权在小侯爷。”

    李宝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闻言,一众大佬当即也七嘴八舌给李宝提供了多种选择……

    李宝表面聆听,实则充耳不闻。

    他在考量,考量李家接下来的发展之路……

    场景寂静许久,李宝缓缓道:“投资北方可以,不过投资多少,具体在哪里投资,我们父子要好好商议,张大学士也不要追问答案了。”

    接着又道:“李家的根在金陵,以前是,以后也是。”

    闻言,无论张居正,还是六部大佬,都挑不出理儿来,也不好再劝什么。

    李宝幽幽说道:“李家虽是勋贵之家,却早就脱离了庙堂,脱离了权力斗争,如无必要,还请诸位不要再来了,我怕朝廷误会。”

    “诸位慢走,不送!”

    一群人神色讪讪,想再说些场面话,李宝却抢先一步走出客堂,众大佬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看。

    吏部尚书吴岳冷哼一声,道:“久闻张大学士极具才干,今日可算是领教到了。”

    张居正似是没听出话中的讽刺意味,呵呵笑道:“吴尚书抬爱了。”

    吴岳扭身就走。

    余者,各自怒视张居正一眼,拂袖离去。

    张居正暗暗一叹,走出门来于檐下仰望湛蓝天空,最终,也没再找李宝私聊,心情复杂的离去了……

    ~

    三进院儿,客堂。

    李茂自斟自饮,心情憋闷,瞧见儿子进来,李茂赶忙问道:“如何?”

    李宝上前坐了,复述了一遍张居正图穷匕见的那段话。

    “嘭!”

    李茂一拳砸在桌面上,愤慨道:“一千五百万……说的如此轻巧,真当李家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

    “父亲何必生气?”

    “难道不应该吗?”

    李茂咬牙道,“李家如此得益于大明,可李家何曾辜负过大明?嘴上全是大局,行的却是涸泽而渔……呵,李家何其有幸,李家何其不幸……”

    “父亲你别这么激动。”李宝苦笑道,“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李家与其他富绅不同。一来,李家之富冠绝大明;二来,有天祖在,李家再如何也不会行损公肥私之举。”

    “李家是不会,可其他富绅也不敢!”李茂不忿道,“朝廷对商绅投资海外的管控从未松懈,且定下了相应的律法,其惩处之重,比之偷逃赋税有过之而无不及……”

    李茂怒道:“我就不明白了,大明富绅何止一个李家,为何……就逮着一个李家不放呢?”

    李宝叹道:“爹,你还是太想当然了。”

    “别绕弯子!”

    “……是。”李宝正色道,“首先,朝廷根本就没办法杜绝富绅投资海外,只要富绅想,办法太多了;其次,天下富绅又有几家几户是白身?即便是,也多与各层级官吏有密切关系,监管者与被监管者暧昧不清,所谓的严加管控也就形同虚设了。”

    “爹,你可见过,亦或听说过有哪个富绅因投资海外,从而被朝廷抄家?”

    李茂一滞,悻悻道:“我就不明白了,朝廷为何就不能狠下心来呢?外廷不行,不还有内廷的嘛,至少东厂、锦衣卫,都还是忠君的,就算手脚不干净,可大体上还是会贯彻皇帝圣意的……这是为何?”

    李宝说道:“堵不如疏,朝廷越堵,富绅越会往外冲。”

    “啊?”

    李宝苦笑:“很不可思议对吧?可这就是事实!”

    “……说清楚些。”

    李宝想了想,道:“爹,你对张居正的行径是何看法?”

    “我可去……”李茂差点当着儿子的面不礼貌,忍了又忍,愤愤道,“我说你没话了是吧?”

    李宝干笑道:“就是这个道理。财富是李家的,凭什么李家如何支配财富,要全凭朝廷心意?”

    “慎言!”

    “你我父子,就不必讲究这个了吧?”李宝无奈道,“不如此,儿子也跟您掰扯不清楚啊?”

    “……你说。”

    “李家之财富,如何支配却不能由李家做主,那这财富还是李家的吗?”李宝说道,“寒心,不忿,愤怒……这种种负面情绪下,要么选择摆烂,要么选择出逃,父亲你的选择是自己摆烂,让儿子顶上……”

    连你也阴阳老子?李茂暴怒:“混账东西,这家业早晚都是你的,你辛苦点不应该?!”

    李宝:“……”

    “爹,你好好想想,为什么当初朝廷颁布完这条法案之后,就不了了之了呢?”

    “因为……怕吓跑富绅?”

    李宝微微摇头:“如果是这样,那朝廷为何还要颁布这项法案?”

    “这……”李茂刚想明白了一些,被儿子这么一问,大脑又成了浆糊,“为什么啊?”

    “因为朝廷提前给了富绅投资海外的合法渠道,比如在海外圈地种桑;因为朝廷并未对富绅的财富支配权,指手画脚;还因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都有着浓重的乡土情结;简单来说,朝廷这项法案的颁布,更多是在富绅心理上,建造一座城墙。”

    李宝说道,“正是这种种因素,故才使富绅不愿冒险、没必要冒险,可若朝廷一副上纲上线,大办、特办、严办……则就真会让天下富绅成了惊弓之鸟,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朝廷这所谓的法案,就是为了收割他们的财富,如此一来,信任必然彻底崩塌!”

    李茂缓缓点头,愤懑道:“可朝廷为何独对李家如此呢?”

    “因为李家有永青侯!”李宝一针见血的道出关键,“皇帝知道再怎么过分,李家都不会真正摆烂,更不会转移资产;同时,李家也知道,朝廷再怎么过分,都不会对李家赶尽杀绝。”

    李宝说道:“因为祖爷爷,双方相互信任对方,可这只是特例。此外,天下富绅的心还在大明,因为没有比大明更好的工商业生态了,可要是朝廷强势夺取富绅的财富支配权,那天下富绅不想走,也得走了,再不济,也要来个……用祖爷爷的话说,叫躺平式摆烂。”

    顿了顿,“匪夷所思,却又非常合理,不是吗?”

    李茂彻底明悟,惨然道:“所以,这就是朝廷一直逮着李家一家可劲儿造的理由?”

    “是!”

    李茂默然。

    “小宝,你是咋想的?”

    “遵照祖宗!”

    “什么意思?”

    “爹,今日之大明,今日之李家,天祖与曾祖早早就预料到了。”李宝苦笑道,“爹,爷爷少年时期就与高祖去了水师,半生都在军中……您可是曾祖、太姑奶奶兄妹俩一手带大的,您真就不知道?”

    “我……”李茂气郁道,“你还嘲讽起老子来了?有话直说便是,再给我阴阳怪气……信不信老子抽你!”

    李宝满心无语,只好道:“堵不如疏,可这个‘疏’,并非是放任、放纵。”

    “说下去!”

    “强势收取富绅的财富支配权,只会是一地鸡毛,所以……”李宝压低嗓音,“要直接收取富绅的财富!”

    李茂都听傻了,讷讷道:“收取财富的支配权都难如登天,还收取财富的拥有权?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亦或说……高祖、祖父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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