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马书记,闫市长!安省的这个纺织厂几年前刚刚更新了设备,这种规模的纺织厂放在全国都是有竞争力的,外地的收购商看中了这些设备,所以想要盘活这家企业,这就说明他们也是认可这家纺织厂的潜力的,现在的问题就是纺织厂没有足够的订单!不过我知道一些办法,可以给这家纺织厂足够的订单,前提是他们必须完成首创的这一单!”
突然间一直没有开口的闫文泰,突然开口问道:
“陈市长,你所谓的订单都是什么,我听说这一次来的是个马来西亚商人,第一次和纺织厂这边做生意,双方都不知道底气,我是担心你别被一些外国的骗子给骗了……”
陈青峰笑了笑。
“闫市长,纺织厂之所以遇到困难,现阶段和国内的经济转型有关,九零年之前国内的市场供不应求,我年轻的时候也买过温州鞋,那种穿一个星期断胶底的鞋子,那时候啊,运到北方来,老百姓都一车一车的抢!后来遇到价格闯关,当时老百姓迫切的想把手里的钱花出去,什么电扇暖水瓶,商店里有什么老百姓就要什么,只不过这几年大家的物质生活丰富了,所以市场竞争开始了!”
“是啊,安城纺织厂就是在市场竞争中逐渐淘汰下来的,之前市里给了那么多的支持,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可是安城纺织厂已经用这么多年的努力证明了,他们的存在就是违背市场规律的!”
“市场!闫市长,您所说的是国内的市场吧!”
“来料加工,三来一补,那是沿海的开放地区才有的政策,我们这边没有这样的政策!”
“我知道,不过生产的货物可以转海运,以原料的方式出口到其他国家,然后利用那些国家的配额,进入到国际市场,尤其是美国的消费市场,这样一样,可以给国内赚取外汇,只不过之前我们缺少一个中间人,我觉得这次马来西亚的那个张先生就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他常年处理这种生意,手上从来不缺订单,缺的就是生产质量上乘的厂家!”
“陈市长,那个张先生是你介绍的,银行是看到了订单才批的这笔贷款,如果安城纺织厂之后还不上这笔贷款,那这笔钱谁来负责,银行的损失谁来负责?”
“曹市长,我的本意是想让安城纺织厂顺利的度过这个年关,不过既然市委班子对我的这套方针不太信任,那我愿意全权负责,总之安城纺织厂的事情我决定管到底……”
“你!”
“马书记,军令状我立下了,一会儿我跟曹副市长交接一下,让他把安城纺织厂的领导都叫到我这儿来,我跟他们开个会,了解一下情况,您看怎么样!”
“好,陈市长!老曹,正好把安城这边的工作汇总一下交过去,以后出了什么问题,陈市长自己负责……”
陈青峰没有给市里的一二把手面子,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怒气。
不过老张出来之后拉着他走到了一旁。
“陈副市长,你刚才太激动了,你这么冲动,以后大家工作怎么协调,马书记和闫市长,那可是市里……以后你分管的工作想要得到他们的支持,难了!”
这两句肺腑之言,陈青峰记在了心里。
“放心吧,纺织厂的事情我会协调的!”
……
陈青峰回到了办公室。
此时曹市长的秘书已经过来了。
于是刘毅出面接待两个人,就在外面的会议室商量了起来。
陈青峰坐在办公桌上,心里的怒气还没有消散。
当初他在联合国都没有这么憋屈。
不过他一直觉得纺织厂的事情有猫腻,这样一个工厂,刚进口的设备就这么白白的在那扔着。
当初纺织厂的事情,陈青峰也了解过一些,张秘书长告诉他,那时间,省里专门批了一笔钱,从日本采购最新的纺织机,结果回来之后,纺织厂这边接连出了几次事情,导致订单大批量流失,然后,银行的贷款就成了烂账,花了大量价钱采购回来的设备,就躺在那里睡大觉。
陈青峰想着这件事情,然后拿起电话。
“张先生!晚上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您吃个饭!”
“陈市长,我现在在首都这边!”
“这样吧,我尽量赶回去,咱们晚上七点钟在钓月楼见面怎么样?”
……
陈青峰和对方约好了。
虽然没有提前商量好,是临时起意的,不过这位张先生应该也是推了不少自己的应酬。
陈青峰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马来西亚的张先生,他手上有多少订单,陈青峰不知道,但是能不能再给安城纺织厂这边续一命。
接下来的几个月,美利坚那边会进入到假期阶段,比如黑五大采购,比如一些圣诞节的礼物,美国人的消费理念,那不是靠着国人的商品养成的,那是全世界的资源供出来的,早几年前美国这边就流行把穿过一次的衬衣直接扔掉,因为清洗的费用可能比买新衬衣还要贵。
现阶段美元在全世界的购买能力那是杠杠的。
全世界都需要美元,需要美元来买石油,买飞机,买各种精密仪器,电子设备,想要发展的话就离不开这些。
几十年之后,也许美国货不再流行,这些科技领域也逐渐衰落。
但是在九十年代,美元就是全世界的硬通货。
……
刘毅和曹市长的秘书商量了半天,进来汇报工作,陈青峰却打断了她。
“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那个,没有啊!”
“这样,你跟着我一起去趟首都那边,晚上跟国外的客商吃个饭……”
“我,吃饭?”
“刚才曹市长派人过来了吧,交接的怎么样了?”
“给了我一些资料,光是看就得花个把月的时间!”
“你去买一本财务报表方面的书,然后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从头到尾先翻一遍,别的不说,就看资产负债表,你先给我搞清楚安城纺织厂到底欠多少钱?账面上还有多少资金,现在纺织厂的资产还能值多少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