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拿手指头点着上面的编号,一个一个给几个人捋:“你们看到的只是其一,这里面还有另一层用意。”
“咱们来看前面的物件,[501」清乾隆孔雀草蓝料花盆、[502」清乾隆绿料摇铃瓶、「503」清雍正粉蓝料长颈瓶、[504」清乾隆 粉红套料莲纹三足香炉、[505」清乾隆白地套红料桃蝠纹瓶等等。”
陈阳微微冷笑了一下,“从开场到第一件兽首,前面十五件都是普通货色,都是值不了几个钱。”
“这么大的拍卖行,开场居然不放热场的玩意,怎么可能?”陈阳抱着肩膀,微微眯着眼睛,“等前面十五件拍完,人的心里都憋疯了,这时候猴首就上来了!”
“先不管多少人冲着这兽首来,你说他们当时什么心态?”陈阳用力拍拍桌子,“急!憋了半天的劲儿,终于能举牌了。”
“这时候价格蹭蹭往上抬,你说我师叔他们跟不跟?跟!往死里跟,就算拍下来,后面这牛首、郎世宁估计就悬了!”
说着,陈阳把手指头往后移:“猴首拍完了,紧接着牛首,连着两件兽首,中间不带歇的。”
“这时候场子里什么气氛?疯了!”
“两件兽首连着拍,你抢我夺,价格一路往上飙。你要是想两件都拿,就得连着举两次牌,一次比一次高。”
“等你把这两件都拿下来,钱花出去多少?少说两千万!”
这时候秦浩峰抬头看向陈阳,“哥,如果宝丽或者宋老板他们失手了,没拍下来呢?或者,只拍下来其中一件,后面不就有机会对付他们了么?”
陈阳听到秦浩峰这么问,淡淡的笑了一下,“人家早就算好了!”
陈阳用手敲敲桌面,“所以,他们把郎世宁放到了这两件兽首后面!”
柱子在旁边眨巴了几下眼睛,“可是哥,你刚才说郎世宁小柜子想要,我们也可以拿下郎世宁呀!”
陈阳笑着点点头,“这就是洋鬼子的狡猾的地方!”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想要兽首,这两件兽首,我们必须死拼下来一件,这是指定的!”
“我们大家可以想象,如果两件兽首只拿下一件,或者两件都失手了,那我们就必须追第三件,郎世宁!”
陈阳用手指重重点在郎世宁上,“这件郎世宁,除了我们,指定还有别人想要,除了我们、港城本地人还有海对面,另一个最有可能的就是小鬼子!”
“而且小鬼子也非常喜欢华夏瓷器,”陈阳用手翻着图录,“你们看看,精品官窑都在后面,为什么偏偏把郎世宁跟兽首挨着放?”
小三子在旁边睁开了眼睛,“他们想让我们跟小鬼子对垒,无论谁赢,都损失了对后面精品官窑的竞争力。”
“对!”他把图录往桌上一拍:“说白了,想要兽首、郎世宁的,无非就是我们、港城本地人,和海对面。他们把两件兽首放在前面,形成了华夏人互相争的局面,之后后面再放一件郎世宁,用来消耗小鬼子。”
“这帮人把顺序算得死死的——破烂、好东西、破烂、好东西,跟喂鱼似的,撒一把饵料,等你咬钩,再撒一把饵料,再等你咬钩。”
“你咬一口,钱就少一分;你咬一口,钱就少一分。”
“等你把钱咬光了,后面真正的好东西上来的时候,你只能干瞪眼。”
柱子听到这儿,重重吐了一口气,“这帮人真他妈损!把兽首搁前头当鱼饵,让咱们先咬钩,咬完了后面好东西全让他们的托儿捡走了!”
秦浩峰把图录合上,眉头皱起来:“哥,那咱们一个亿,到底够干什么?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谁都比咱们有钱。”
陈阳摇摇头:“不是谁都比咱们有钱,是咱们不能把有钱写在脸上。”
“一个亿是底牌,不是拿来喊的。你们记住,拍卖场上最怕的不是钱少,是意图被人看穿。”
“咱们要是上来就冲着兽首举,宝丽博物馆那边就被动了。师叔那边还在跟拍卖行交涉,舆论也在烧,咱们要是表现得志在必得,对手就会抬价。”
“到时候一千万的东西抬到三千万,你举不举?不举,任务完不成;举了,后面真正的目标就没子弹了。”
柱子在旁边吸了口气:“这么复杂?”
“复杂的不止场内。”陈阳把两本图录并排摆好,“港城这边本土大家族,有的跟拍卖行关系深,有的跟海对面那边有联系。”
“他们不一定自己收藏,但可能会帮人举牌,或者做电话委托。”
“还有拍卖行的保证金、号牌、佣金,这些都要算。一个亿不是全部能砸在落槌价上,还有佣金、税、保险、运输。”
“真要拍几件重器,资金调度得提前做。更麻烦的是,咱们不能暴露目标。有些东西咱们要故意抬价,把别人的注意力引开;有些东西要放,放得让对手以为咱们没兴趣。这个度,比举牌难多了。”
振丰听到这儿,把茶杯放下,咂了咂嘴:“我明白了,你是说,这次不是比谁钱多,是比谁沉得住气。”
秦浩峰在旁边听得直咂嘴,把餐巾纸拿过去看了半天:“哥,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人家挖坑咱们就往里跳吧?”
“跳什么跳?”陈阳把身子坐直了,拿过秦浩峰记的那张纸看了看,“我刚才说了——咱们这次是辅助我师叔和宝丽博物馆,不是主力。”
“主力在明面上,是师叔和宝丽。咱们在暗地里,是‘奇兵’。”
“既然他们挖他们的坑,咱们绕过去就行了。”说着,陈阳呵呵一笑,他把纸搁在桌上,拿手指头点着上面的编号:“兽首和郎世宁,咱们不动,让别人去抢。”
“那些外国佬洋鬼子,他们价格抬得越高越好,你们在现场看仔细了,谁给咱们添堵,到时候我们就添回去!”
“不管拿没拿到,都把价格给足了。”
柱子挠了挠头:“那要是宋老板那边没拿到呢?”
“没拿到就没拿到呗!”陈阳的语气挺轻松,“兽首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三件铜疙瘩。它值钱,是因为它是圆明园的旧物,有历史意义。”
“可咱们这次来港城,不光是为了这三件铜疙瘩。我师叔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把流失文物带回去’,宝丽的目标是‘三件兽首至少拿一件’。”
“这两个目标有重叠,但不完全一样。”
“咱们要做的,是在他们抢兽首的时候,帮他们把后面的东西清一清——该抬价的抬价,该捡漏的捡漏。”
他把图录翻到后面,指着那几件瓷器和掐丝珐琅器:“后面这些老外看上的,才是我们要抢的,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现在我给你们分分工,到时候谁拍举牌拍哪件;在哪件上只负责抬价,抬到什么价格......”说着,陈阳把笔拿在手里,朝几人一招手,“过来,咱们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