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是手机砸到地上的声音。
乔安南站在办公室里，整张脸白到快要透明。
校长的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
“乔安南！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知道网上都怎么说你的吗？！”
“偷窃学生作品！德不配位！抄袭犯！”
“一个搞艺术的，除了抄袭，什么错都能被原谅！”
“但你偏偏是抄袭！还是抄你学生的！”
“我们学校是留不住你了！你明天自己把辞职信递交上来！”
乔安南不但是沈倦的老师，也是艺术学校授课的老师，这种消息一被爆出来几乎马上就在学校传遍了。
乔安南几乎条件反射般打开了自己的社交媒体，手机里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他抖着手点开，却发现全都是谩骂他抄袭犯的消息。
[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逼得自己的学生退了学！人家还抑郁自杀了！]
[太恶心了，这样的人也能当老师？]
[听说那个自杀的学生完全就是运气好被抢救了回来，但因为有心理阴影，一直不敢揭露这个老师……]
[太惨了！这次他站出来完全是因为遇见了一个同样被这个人渣威胁的学生，想要走出阴影，这才站出来曝光他！]
[那个学生的博客上全都是自己的画，却已经很久都没有更新了，明明是那么有才华的人……就这样被毁了]
[抄袭犯就该去坐牢！他害得别人退学又抑郁，结果自己美美隐身了！还拿着学生的画得了奖！太恶心了！]
[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找到了他这些年参展和参赛的作品，几乎全都高度和他某些学生的作品相似]
[之前会觉得是学生受到老师的影响，现在可说不定了……]
[……]
一个人的成就如果是偷来的，但崩塌起来也会非常快速。
口碑和名望，全都在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暴露出来时全都如积雪，消失在阳光中。
乔安南心慌又愤怒地摔掉了自己的手机。
却仍旧无法相信自己竟在这个当口暴露了！
他一张脸白了又黑，慌乱中，突然想到了沈倦。
对，没错，如果现在还有一个人能够帮他，那就只有沈倦。
沈倦是沈家私生子，最近还被沈家直接认了回去，只要沈倦去求沈国华，他说不定还能把这些消息往下压一压。
只要过了风头，他又能重新站起来。
乔安南慌乱地从地上捡起手机，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功能没有受到影响。
他刚要抖着手拨通沈倦的电话，却发现对方直接打了过来。
乔安南慌忙接过：“沈倦？你看到新闻了？！我是被人诬陷的！”
“我怎么可能是那种欺世盗名的人！”
“沈倦，你是最了解我的，现在能帮我的人只有你了。”
“你去求求你爸，让他帮帮忙把新闻往下压一压……”
“乔老师，你就不好奇你做的那些事情为什么现在爆出来？”
沈倦的声音在听筒里显得不那么真切。
乔安南捏紧了手机，突然什么都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为什么？我对你不够好吗？我是你的老师！你忘了是谁亲手把你带到绘画这条路上的？又是谁发现了你的天赋？！”
“沈倦！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吗？！”
人不要脸起来，是真的很不要脸。
沈倦那残存的一丝丝师生情，在乔安南的控诉中全都化作了刺向他的利刃。
“当你想要杀了它时，就应该想到有这个后果。”
沈倦冷笑一声：“乔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被你拿捏？即便你想要偷走我的作品，我也不会说什么？”
乔安南想到那些针，忍不住大吼道：“你懂什么？！你的作品就差一点点就完美了！只要那只海豚死了，你一定能画出最完美的作品！”
“你会感谢我！而不是现在来指责我！”
“不就是一头畜生！就算我杀了它，那也是它的荣幸！”
“这些话，你留着给警察说吧。”
套到了乔安南的话，沈倦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眸，看向站在一旁静默的王管家：“王叔，不必留手了。”
“好的少爷。”
想要杀掉国家保护动物，又暗中威胁学生，偷盗学生画作，乔安南身上的瓜是越查越多，就他最近查到的那些内容，除开这些明面上的东西，还有什么收受贿赂、对学生下手……
加在一起，足够送他进去好好待几年。
只是沈倦却并没有复仇的快感。
心又空了一块，让他迫切的，想要用别的东西填满。
“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眼前一晃，虞真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沈倦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垂下眸子：“和你猜测的一样，乔安南……”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王管家却接过了话头，把乔安南身上那些事情三言两语的解释了个清楚。
“我就说他不是好人吧？！”
虞真走到沈倦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抬头看向自己，笑眯眯的说：“我觉得你应该高兴才对，现在你没事，海豚也没事，坏人也即将受到惩罚，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倦看着她的笑，有些恍然道：“……真的吗？什么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欸？难道你觉得事情都在往坏的地方发展？”
虞真大咧咧地猛拍他的肩膀：“听说你们搞艺术的神经都比较敏感，但是小少爷，这明摆着事你还要多想那就显得不够聪明了。”
“你在嫌我笨？”沈倦又不开心了。
“合着我说话你都只听半截是吧？”虞真收回手，干脆不看他，反倒看向了王管家，“王叔，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王管家笑着点头：“事情当然是在往好的地方发展，小少爷平时确实有点敏感了。”
“王叔！”沈倦猛地抬头看向王管家，脸色有些红，“你怎么也学她说话了？！”
“那肯定是因为我有理啊！”
虞真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冲着还在恼羞成怒的沈倦说：“好了小少爷，又到了你复健的时候了，咱们这就开始？”
沈倦黑着脸：“呵呵。”
虞真：“你呵呵也没用，说话不算话就更lOW了。”
沈倦气笑了：“你到底从哪里学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网上啊！”虞真摇了摇手机，“你不会一点网都不上吧？我跟你说网上的人差点把乔安南喷死了，可精彩了！”
虞真大方展示：“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
沈倦本来想说不要，却在她的注视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怎么会没人喜欢吃瓜？！”
虞真当即凑了过去，拿着手机点开评论就开始念。
我真是疯了。
沈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只听得见自己心脏的鼓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