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那就开战!”豫让笑道:“而且,这种战争不是为了决胜负,也不是为了争夺矿区,而是跟克钦邦,抹谷一样,小规模武装冲突为主,其目的,就是让你开不了矿。”
郁金顿时愣住了,翡翠原石珍贵吗,这是肯定的!随便挖出一块石头,就能卖钱。
但要说翡翠原石稀少,那就是扯淡了。
在所有翡翠毛料中,最珍贵的石头是水石!
也就是被乌龙河从野人山冲下来的石头,所以,只要稍微长点脑子的都知道。
野人山上,其实有巨大的翡翠原石矿脉!
古人之所以先开采帕敢地区,是因为这里丘陵地带,开采容易一些而已。
而野人山,对手持刀的古人来说,不管是环境,还是猛兽,蛇虫,都是无法抵御的强敌。
但现在呢,刀已经换成了枪,换成了炮,就算是成精了野兽,也架不住炮轰。
但不管是克钦独立军还是政府军,都默契的没去开采野人山。
为啥,保持翡翠原石的稀缺性,因为越稀缺,也就越贵!
同理,战争也是如此!
缅国,出产翡翠原石的地方,只有克钦邦。但是克钦邦在打仗。
军阀混战,山军横行,就连走私都是拿命去拼。
翡翠原石的价格,自然就被推上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等双方觉得,将翡翠原石的价格推的差不多了,就会默契停战,然后军政府当局召开翡翠公盘,然后大秤分金。
所以,不管是抹谷,还是克钦邦,双方都是在认真的打,相互争斗矿区而已。
但不管怎么打,克钦独立军不能将政府军赶出去,政府军也不会赶尽杀绝。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双方共同的利益。
这才是事情的真相。
放在南佤,克耶邦,也同样如此。
军政府当局派遣官员,来跟红星集团收承包费,叶青给不给.......
当然要给,红星集团一直都在追求在缅国开矿的合法性。
至于豫让,占据克耶邦可以,开矿也可以,你不交承包费试试,看看军政府当局的战斗机,会不会往克耶邦扔炸弹。
尤其是沐牟中答应给的两座金矿。
那是真正的大饼,在缅国,所有开采出来就能变现的东西,都属于军政府当局统筹。
赌石,宝石和黄金,这是底线!
郁金瞬间明白了阿爸的意思。
那两座金矿,在沐牟中嘴里是筹码,但在豫让眼里,却是烫手的山芋。
真要接了,就等于把自己摆在军政府四寡头的砧板上,什么时候想宰,全看人家的心情。
“所以,阿爸的意思是,沐家要加钱?”郁金看着父亲,眼神复杂。
“当然要加。”豫让回到沙盘前,用手指划过那条通往小勐拉的死亡路径:“沐家想用两张空头支票,就让我冒着得罪叶青的风险放人,还得替他们挡住军政府的怒火?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我要的是现金和黄金,走遍全世界的硬通货。那两座矿,可以让沐家继续挂着名,我们派兵协防,利润分成。这样既给了沐家面子,也保住了我们的里子,不至于被军政府立刻盯上。”
郁金倒吸一口凉气。这算盘打得精细,但更让她心惊的是这背后的冷酷逻辑。
“阿爸你刚才的态度那么强硬……”郁金有些担忧,“现在再加码,沐家会答应吗?他们会不会干脆破罐子破摔,甚至……向叶青投降?”
“投降?”豫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郁金,你把叶青想得太仁慈了。你以为这是普通的江湖恩怨?这是灭门之灾!”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沐牟中的三个儿子,叶青没弄死的,也弄残废了,沐家在云省经营多年的根基,也全都被叶青拔掉了!就是在报复朱家和沐家,当年设计叶向前和文远山。在加上一个沈青梅,当年腾冲沈家,就是因为相玉术,被朱沐两家灭门的。”
豫让走到郁金面前,语气森寒:“朱家和沐家跟叶青是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叶青要的是他们全族老小的命,是要在金三角把这两个姓氏从地图上抹掉。
所以,沐牟中和朱永邦,从来就没想过跟叶青谈判解决问题,因为根本就没的谈。他们只有一条路,死拼到底。”
郁金浑身一冷,终于彻底明白了。
“所以,沐家必须付钱。”豫让重新恢复冷静,继续分析:“因为他们没得选。不付钱,朱龙泰现在就得死,而且是被我亲手解决。付了钱,朱龙泰或许能冲出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碰到叶青的主力,那也是沐家最后的指望——指望朱龙泰能在战场上拉几个叶青的骨干陪葬。”
郁金追问:“那朱家呢?朱永邦会同意这种羞辱吗?交出重武器,还要付钱买路?”
“朱永邦也是一个年老成精的老狐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带着那些重型武器,朱龙泰和克耶军根本就逃不出去,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顺着乌蛇山,穿山越岭从雨林中走。”豫让的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军阀的冷酷:“只要朱龙泰能活着走出乌蛇山,哪怕只剩一条腿,他就能重组势力。枪没了可以买,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朱永邦是个聪明人,他懂得取舍。”
郁金沉默了。她看着父亲,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悍不畏死的将军,此刻正在用最残酷的方式,为克耶邦的和平铺路。
他要的不是朱家的命,他要的是朱家滚出克耶邦。
只有朱龙泰走了,克耶军走了,这片土地才算真正干净。他才能名正言顺地开矿、收税、建立秩序,而不必担心哪天朱家的残兵败将跳出来搞恐怖袭击。
“我去给沐环中送行。”郁金忽然说道,拿起桌上的军帽,“顺便……把您的意思,委婉地传达给他。”
“告诉他,这是最后的价码。”豫让挥了挥手:“也是朱龙泰最后的机会了。”
郁金迟疑了一下:“如果,我说如果,叶青恼羞成怒怎么办!”
“他不惜打废一个炮兵营,也要将沐家毒枭武装弄死在猛虎岭,想要的是一个干净的南佤。”豫让正色道:“而我这样做,同样也是如此,至于他们在小勐拉死拼,关我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