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崔颖,记住,我们活着,这个世界才有价值。如果我们死在东山区,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崔颖愕然,但随即就明白过来,叶青来缅北,主要任务是矿,他在,红星集团就在。他不在了,红星集团就会战略收缩,放弃在缅北的矿产,专门去做赌石和小商品生意了。
相比红星集团的损失,这点本就该死的人,真的不算什么。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是可怜他们的处境。
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必然因果自负。
叶青如此,这些人同样也如此。
叶青扭头看了马龙三兄弟一眼:“你们带人,在明家可能来源的方向,布置诡雷,陷阱,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能布置多少布置多少。”
马龙答应一声,带着手下特战转身而去。
叶青扫了刀震一眼:“你们兄弟带人看住周康和白霜,如果他们有任何异动,允许你们杀人。”
周康和白霜同时苦笑。
崔猛道:“我和崔颖看着他们。”
叶青断然摇头:“你们两个不行!”
崔猛老脸一黑,有点尴尬却也没辙,他和崔颖的任务,就是将周康带回国内,危急关头,不仅不会杀他们,反而要竭尽全力保护他们。
崔颖抿了抿朱唇,却没说话,叶青的决定本来就很残酷,带不走就干掉,国内无法收回周康藏匿的大量资金。但是,古家,周家刘家和明家,也休想拿到一毛。
没钱,明家就无法贿赂军政府四寡头,没办法让豫让动用军队保护他们。
更不可能从任何人手中,拿到需要的生活物资。
“你早就知道,郁金在跟明家做交易!”
叶青嘿嘿一笑:“我又不吃亏!”
崔颖顿时无语了,果敢三王,从老街市,滚弄堵住了明家,白家和貌全的路,豫让占据了清水河镇,占地一千公里的东山区,就等于被封锁了。
但郁金却为了暴利,偷偷的跟明家,白家和貌全做生意。
这才让果敢三个罪犯家族苟延残喘至今。
原以为,叶青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儿,却没想到,这小子比谁都有数。
叶青扫了她一眼:“郁金也不是傻子,卖给他们的只是三角军区淘汰的老旧装备,枪械和子弹,火箭弹这种大规模武器几乎没有,至于物资,我卖给郁金的时候,本来就加了一倍的利润。”
崔颖彻底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如果说之前她对叶青的印象还停留在手段酷烈、行事果决的层面,那么此刻,她看到的则是一个运筹帷幄、将人心与利益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战略家。
他不是不知道郁金在走私,他是在利用郁金。
他卖给郁金加价一倍的物资,转头就让郁金成了三大家族的生命线,同时也让郁金成了自己安插在敌方阵营里最精准的情报源和最迟钝的盟友。
郁金以为自己在闷声发大财,殊不知每一笔交易,都在为叶青的计划添砖加瓦,都在加固那张即将落下的天罗地网。
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对手明知是坑,却不得不跳,甚至还得对他感恩戴德的阳谋。
“你狠!”崔颖再次吐出这两个字,这一次,语气里少了些质问,多了几分无奈的叹服。
叶青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上万人的生死,而是一笔寻常的买卖。不再理会崔颖震惊的神情,目光转向已经开始行动的众人,声音恢复了战场指挥官特有的清冷与高效。
“刀震,告诉兄弟们,警戒等级提到最高。从现在起,任何未经识别的活物靠近,无论是人是兽,就地格杀,无需请示。”
“是!”刀震眼中战意盎然,重重点头。这才是他熟悉的叶青,一个纯粹的、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战争机器。
叶青敲了敲耳麦:“马龙汇报你那边的情况?”。
“报告小爷!三十个诡雷点位已经全部布设完毕,定向爆破陷阱覆盖了明家主力最可能来援的三条路线,另外我们还设置了几个饵雷,专门针对可能出现的装甲车辆!”马龙的声音通过通耳麦传来,充满了自信。
“很好。”叶青微微颔首,“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整五分钟,检查装备,然后进入预定狙击阵地。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是迟滞和威慑,把他们拖得越久越好。”
“明白!”
另一边,刀晨正带着几名队员,用砍刀和绳索在密林中快速构建着临时的隐蔽观察哨。他们就像一群勤劳的工蚁,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搭建巢穴。
而被看管的周康和白霜,则被安排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壁下,由两名刀寨战士持枪看守,活动范围仅限于方寸之地。
周康脸色灰败,他看着远处那个在雨中指点江山的背影,心中涌起无尽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判了一切。雨衣人和崔猛的任务是“带他回去”,而叶青的任务,则是清除一切障碍,确保安全脱身。
他和白霜,就是那个可以随时被牺牲掉。所谓的“救命药”,与其说是恩赐,不如说是维持他们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工具。
白霜更是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看着叶青的眼神,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她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表现出丝毫逃跑或求救的意图,迎接她的将是比明家酷刑更干脆利落的子弹。
雨势渐歇,乌云却依旧低垂,天色昏暗得如同黄昏。
叶青从战术背包里拿出战术平板,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用一根树枝指向地图中央的黄金谷位置。
“崔猛,”他头也不抬地命令道,“你和崔颖,带上两个人,去这个位置。”
他用树枝戳了戳地图上距离高墙约五公里的一处山坳:“那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整个峡谷的咽喉。你们俩给我建立前沿观察所,实时向我汇报明家部队的动向、人数、队形,以及他们是否有工兵部队在尝试抢修或爆破墙体。”
崔猛一愣,随即领命:“是!”
这个任务远比看守周康和白霜更重要,也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