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日,青年再度登门,脸色凝重,眼底藏着哀戚。
“城主,南边的赤砂城,也传来噩耗。”
“半步至尊级罪族城主,没能躲开血族的搜捕队伍,遭到屠戮。”
他说到这里,双拳不自觉攥紧,声音压得很低。
“城主,还有一桩惊天大事,出自东边的枯骨城!”
“枯骨城之内,藏着一尊罪族,多年来,一直刻意隐瞒自身的生命等级,直到血族搜捕队伍将他截杀围困,生死一线之际,他才直接冲破桎梏,进化到至尊级。”
“那尊新晋至尊,反手连斩前来围堵他的三尊半步至尊级血族,冲破包围圈之后,遁入无边群山,自此不知所踪。”
“听说,已经有至尊级血族,进入了这片区域。”
这番话落下,寝宫内一片死寂。
赵阴的心脏也是猛然一跳,心里暗骂那名该死的罪族。
……
这一刻,百万里之外,连绵起伏的黑山群峰上空,空间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四道巍峨身影,自虚空裂隙之中,一步踏出。
天地间的风,在这一刻骤然凝滞。
周遭游荡的走兽、飞禽,还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血肉便被溢散出来的至尊威压,碾成血泥。
为首血族老者,白发稀疏,一身灰色战甲,皮肉干瘪的贴在骨头上。
再他的掌心里,稳稳托着一面布满古老血纹的青铜古镜,双目是浑浊的暗红,没有半分情绪。
他身侧,是一名身披血色鳞铠的中年血族。
另一边,是一名身姿高挑的血族女子,满头金发洒落,眼瞳狭长,指尖萦绕着细碎的血色法则,一眼望去,便叫人心神发寒。
最后一人,是个面容冷硬的壮年血族……
四人身上,都环绕着至尊级巅峰的气息。
女子血族率先开口:“诸位,那罪族新晋至尊,便是逃进这片群山,他觉醒一种高级隐匿天赋。”
她轻轻抬眼,目光扫过下方无边无际的山林。
“一个藏了无数岁月的罪族,一朝破境,已有至尊根基,放任他活下去,后患无穷。”
中年瓮声瓮气的出声,声音震得虚空微微震颤。
“慢慢搜,太过耗费时日。不如清扫周遭所有罪族城池,逼他自己现身。”
血族老者缓缓抬起浑浊的眼,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古镜的镜沿。
“亥敦说得不错,大帝恩赐的这面纯阳镜,正好派上用场。”
话音落下,血族老者抬手,将青铜古镜往高空一抛。
嗡 ——
一声沉闷悠长的震颤,响彻四野。
古镜在半空急速旋转,镜面迸发滔天金红光华,瞬息膨胀,化作一轮横贯天穹的炽烈大日。
滚滚帝皇纯阳法则,自大日之内倾泻而下,灼热的光浪,铺天盖地向着下方大地而去。
下方是一座中型罪族城池,大日光辉笼罩,护城屏障,如同薄纸一般,瞬间消融。
纯阳之火落进街巷,屋舍砖石,转瞬熔成赤红浆汁。
这一刻,城内无数罪族,来不及哭喊奔逃,肉身连同神魂,一同被纯阳烈焰焚烧殆尽,连一丝残魂都留不下。
转瞬之间,一座蕴含数千万生灵的城池,便化作一片岩浆,仿佛从未存在……
血族女子面露惊容:“帝皇级装备,果然恐怖如斯!”
“昆罗皇爵,去下一座罪族城池吧,大帝催促的紧。”中年血族开口说道。
血族老者昆罗,微微点了点头,下一刻,青年血族身上,迸发无尽空间法则,卷起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四尊至尊级巅峰的身影,出现在一座罪族大城上空……
血族老者再次丢出铜镜……
接下来,一座又一座的血族城池,化作了满地岩浆……
……
接连两日,纯阳大日,悬在天穹之上,帝皇级的恐怖极阳法则,往复扫荡。
上百座罪族城池,接连在纯阳法则的灼烧之下,化为焦土。
大地之上,处处是凝住的黑灰,与滚烫岩浆,再也见不到,半点生灵的迹象。
这一刻,四道身影,停在一片烧焦的山巅,浓郁的血煞之气,在他们身侧缓缓翻涌。
血族老者缓缓抬手,收回纯阳镜,镜面的金光,缓缓收敛,他浑浊的红眸扫过其余三人。
“已经清扫百城,依旧没有逼出那尊罪族至尊,若再继续推进,效率太低。”
血族中年甩了甩铠甲上凝结的血垢,獠牙摩擦,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大帝要我们四人结伴而行,便是怕我们单独遇上那罪族,遭他偷袭。”
血族壮年闷声附和,厚重的血气压得周遭山石簌簌崩落。
“大帝的叮嘱,不可轻视。”
血族女子垂落的血发随风轻扬,狭长的眼瞳漫起一抹不以为然的笑意。
“不过是一个仓促突破的新晋至尊罢了。就算他能斩掉三尊半步至尊,底子终究不稳。”
血族老者缓缓点头,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担忧。
“我也觉得大帝多心了,我们四人皆是至尊巅峰,各自的手段,足以碾压他,何况还有纯阳镜。”
“不如分开行动,各自划定一片区域搜捕。一旦发现踪迹,立刻传讯求援。”
血族中年略一思索,重重颔首。
“也好。这样搜寻的范围,能扩大数倍。”
几人简单定下方位,四道身影,朝着不同方向破空散开。
殊不知,黑日大帝真正提防的,是斩杀阿如的那人……
……
此时此刻,数千里之外,一座巍峨大山的阴影,忽然如水波一般缓缓蠕动。
山石纹理流转,黑影不断凝聚,慢慢化作一道,金发碧眼的修长身影。
正是那尊遁逃的罪族至尊。
他浑身衣衫破损,皮肉之下布满撕裂的法则伤痕,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本源力量断断续续,至尊气息忽强忽弱,显然重伤未愈。
他静静悬浮在云层之后,遥遥望着前方那座彻底熔成岩浆湖的城池。
赤红的岩浆翻涌,曾经的街巷、族人,尽数消融在滚烫的火海之中。
他喉间低低呢喃,声音沙哑无力。
“出去又能如何…… 出去,也只是白白送命。”
“我不想为谁复仇,我只想活下去。”
他没有半点要现身出手的念头,眼底只有求生的怯意。
念头落下,他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灰影,朝着东方疾驰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