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星的视频让网络上热闹了好几天。
起初，视频里的男主角，赵金宇的母亲还暗搓搓地买通稿称：赵金宇与季盛雪是情侣关系，两人属于正常约会。
至于视频里的对话则是AI合成。
可惜，楚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只要赵家帮着说一句话，赵氏旗下的股价就跟着跌一个点。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拿出证据来啊？
赵金宇气愤直接在网上发布动态说已经和季盛雪订婚，马上就要结婚。
中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条动态发布不足半小时就被删了。
不过短短半日，赵家风向骤变。
赵家为平息楚家怒火，同时保住自身股价，只能牺牲季盛雪这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数个营销号同时下场，放出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配文更是极尽羞辱。
【惊天大瓜！某清纯女神实为豪门捞女，深夜敲响富少房门。】
【赵家知情人士透露：根本没有什么联姻，是女方主动勾引，赵少爷不堪其扰。】
赵家一反常态，往季盛雪身上猛泼脏水。
季盛雪苦心经营多年的“高岭之花”人设，顷刻间崩塌成泥。
【好家伙，豪门大戏比电视剧还精彩。】
【嗝，这两天议吃瓜给我吃饱了。】
【两方狗咬狗，都没有好下场，真是活该。】
季家别墅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季昌明坐在真皮沙发上，眼底布满红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季盛雪竟然跑到赵家当面拒婚！
他季昌明到底造了什么孽。
二女儿季繁星早就脱离掌控，小儿子季如风为了所谓的音乐梦想离家出走。
如今，连他最看重、最听话的长女季盛雪，也疯了。
楼梯口传来滚轮碾过地板的沉闷声响，季盛雪手中拖着一只银色的行李箱下楼。
她消瘦了很多，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站住。”季昌明叫住了她。
季盛雪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你要去哪。”
“离开。”
季昌明怒极反笑，猛地一拍茶几，震得桌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你拒绝赵家的联姻，你把我这个父亲置于何地？季家的名声都被你毁了！
你不想着如何弥补，还要离开？”
季盛雪转过身，隔着墨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
“把你置于何地？
父亲，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你在我心里就是什么位置。”
“你什么意思？”
“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一丝一毫纯粹的父爱吗？”
季盛雪一步步逼近，“在你眼里，我和季繁星没有区别，都只是你权衡利弊的筹码，是你用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有用的时候就捧上天，没用的时候就恨不得一脚踩死。”
“你这个逆女——”
“想打我？”
季盛雪不躲不闪，反而扬起下巴，“这一巴掌下去，我们最后一点父女情分也就断干净了。”
手掌僵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一直在一旁抹眼泪的阮琳此时慌了神，急忙冲过来拦在中间。
“阿雪，你别冲动，你身上还有风行娱乐十五年的合约啊！违约金是天价，离开季家你哪来的钱赔？”
“合约？”
季盛雪轻蔑一笑，
“母亲，这就不用你操心，我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既然你们不愿意帮我，我就自己走自己的路。”
她摩挲着口袋里那张黑色名片，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冷光，她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砰。”
大门紧闭，将这个分崩离析的家隔绝在身后。
季昌明颓然倒在沙发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赵家虽然没有明说，但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赵天河已经撤出了《卧底》的投资，在银河院线排片也被砍，
若不能在天河影院上映，即便有其他渠道，票房想要达到二十亿也难如登天。
一旦对赌失败，双倍赔偿金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季昌明点燃一根烟，不幸中的万幸，天河影院的老板赵天河与最大的投资人赵天阔是亲兄弟。
赵天阔肯不愿意自己的钱打水漂，只要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他，哪怕排片率低一点，在旗下的银河影院上映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票房……
季昌明拿起手机，翻看着最近的电影市场数据。
看着看着，竟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电影市场竟然达到空前的火爆程度。
华夏传媒投资的《僵尸先生》系列和《霸王别姬》将观众的观影热情被完全调动起来。
乘着这股东风，不少正在上映的电影票房都不错，甚至有一部模仿《僵尸先生》拍摄的小成本恐怖片都有快十亿的票房。
大盘热得发烫。
季昌明不由咽了咽口水，只要《卧底》能赶上这波风口，哪怕没有那么完美，二十亿似乎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数字。
他心中五味杂陈。
谁能想到，那个从小沉默寡言，被他视为弃子的女儿，竟然有这么强的影响力，难怪她的粉丝称呼她为“季神”。
若是当初没有听信季盛雪的挑拨……
若是当初能对繁星多一点关心……
凭借这层父女关系，哪怕让她随口在围博上提一句《卧底》，这二十亿的票房还不手到擒来？
听说楚浩对季繁星有真感情，楚家上下也很看好她，楚老爷子更是四处护着她。
这次他没有被楚家迁怒也是因为此。
季繁星真的一飞冲天了。
可惜，这些好事都与他季昌明无关。
越想他越生气。
一股火在心中乱窜。
这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季昌明的目光落在了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阮琳身上。
越看越不顺眼。
季昌明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指着阮琳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平日里偏心眼，把盛雪惯得无法无天，至于闹成今天这个局面吗？
明明季繁星那么有才华，你非要日日打压她。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娶了你搞得家门不幸！”
阮琳原本就心如刀绞，听到这话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季昌明，你还有脸怪我？
当初是谁嫌弃季繁星性格木讷不会来事？是谁说阿雪长得漂亮以后能找个好对象帮家里？
现在出事了就把锅全甩我头上？你算什么男人！”
“你——你这个泼妇！”
“你才是，才华一般，以前公公活着的时候靠他帮衬。公公死后你拍出几部好片子？
什么三代导演世家，我呸！”
争吵声、谩骂声在这个豪宅中此起彼伏，往日的体面与优雅荡然无存。
曾经令人艳羡的演艺世家，终于撕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露出内里爬满虱子的华丽长袍。
季繁星没有分出太多精力关注季家，因为她正在接听一通重要的电话。
"什么？毕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