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磕头一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学狗叫:“汪!汪!汪汪!”叫声凄厉又猥琐,还下意识地撅起屁股,摇了摇光秃秃的脑袋,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哪里还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净模样。
待到他叫完,朱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举起手中断棍,棍尖直指永信的天灵盖,带着凌厉的杀意,嘿嘿一笑:“像你这般败类,活着也是玷污佛门,败坏风气,不如下辈子投个好胎,做条听话的哈巴狗吧!”
就在断棍即将落下、永信吓得闭眼等死,甚至吓得尿了裤子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朱椿急促的喊声,带着几分惊慌和急切,如同警钟般响起:“二哥,小心!背后有人偷袭!快躲开!”
朱樉心中一凛,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猛地侧身转头,动作快如闪电。
只见一道窈窕身影如鬼魅般从斜刺里飞身而来,落地时悄无声息,玄铁轻甲泛着冷冽寒光,甲胄上刻着细密的暗纹,紧贴着玲珑有致的身段,勾勒出起伏分明的曲线,腰封一束,更显小蛮腰婀娜纤细,行动间却没有半分滞涩,反倒愈发灵动。
她手中一柄长剑出鞘,剑身狭长,寒光闪闪,剑身上刻着细小的“冷月”二字,剑尖直指他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
琥珀色的眸子透着刺骨寒意,如同万年寒冰,眼角下一颗朱红美人痣,却在冷艳中添了几分勾魂摄魄的媚,动静之间,既有杀伐之气,又有倾城之姿,矛盾却又和谐地交融在她身上。
朱樉目光一扫,心中不由暗忖:好家伙,这姑娘长得是真带劲,细枝挂硕果,波涛又汹涌,可惜了,是个要命的茬!
危急关头,他腰身猛地一拧,如同陀螺般快速旋转,堪堪避开剑锋。长剑擦着衣袍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将他的袍角割开一道三寸长的小口,布料纷飞,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触到他的皮肤,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顺势往后退了两步,手中断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神秘女子,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姑娘,下手这么狠,是我抢了你家香火钱,还是欠了你家债啊?这般漂亮的脸蛋,配上这么凶的性子,可嫁不出去哦!”
女子眼神一冷,并未答话,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玄铁轻甲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剑尖依旧指着朱樉,周身的杀气丝毫不减,显然没打算善罢甘休。
晨雾如乳,浓得化不开,缠在章华寺的古柏虬枝上,将“章华古刹”的烫金匾额晕染得朦胧不清。
阶前青苔吸饱了晨露,踩上去簌簌作响,带着湿软的黏腻感;墙角几株紫茉莉顶着晶莹的露珠,花瓣边缘还凝着雾珠滚落的痕迹,在薄雾中怯生生地探头。
寺内檀香袅袅,混着晨露打湿草木的清冽气,还飘着一丝僧寮煮茶的淡香。
廊下悬挂的朱红灯笼垂着流苏,被风拂得轻轻晃动,本该是梵音缭绕的清净佛门地,却被一阵“唰啦唰啦”的纸扇轻响搅了安宁。
秦王朱樉斜倚在雕花廊柱上,指尖捻着竹纹纸扇的扇骨——那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带着天然的紫褐斑纹,纹理如流云般舒展。
扇面上墨竹疏朗,竹叶边缘晕着淡淡的石青,是江南名家沈周的手笔。
他指节轻叩扇面,力道时轻时重,扇面开合间,带起阵阵微风,拂动额前垂落的几缕乌发,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又被风轻轻吹起。
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唇间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眼底藏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狡黠与张扬,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魅惑。
他的锦靴白底绣着暗金色云纹,蹭过青石板上的薄苔,留下浅浅的痕迹。
目光黏在不远处的绝色佳人身上,像只盯上了鲜鱼的馋猫,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心里暗忖:这般绝色又带煞的女子,倒是少见,瞧着英气逼人,眉梢眼角的锋芒,倒比寻常闺阁女子有趣得多。
那佳人正是楚王妃王氏,定远侯嫡女,将门虎女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
她身着银红劲装,墨色镶边勾勒出飒爽轮廓,袖口绣着暗金色的虎头纹,虎目圆睁,鬃毛飞扬,低调又霸气。
腰束玉带,玉带上嵌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佩雕成貔貅模样,走动时叮咚作响,勒出紧致柔韧的腰线。
劲装下摆掖在玉带中,露出一截纤细却有力的小腿;墨发高挽成凌云髻,嵌着一颗鸽蛋大小的东珠,东珠在雾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发髻两侧插着两支银质簪子,簪头雕着缠枝莲纹,鬓边垂着两缕青丝,风一吹便贴在莹白的脸颊上,平添几分英气。
此刻她柳眉倒竖,眉峰蹙成一个锋利的锐角,杏眼圆睁,眸中煞气几乎要凝成冰棱,鼻翼微微翕动,显然已是怒极。
手中三尺青锋“嗡”地一声出鞘——那剑身泛着冷冽的青光,剑身上布满细密的水波纹锻造纹路。
剑柄缠着暗红色丝绦,丝绦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铜铃,出鞘时叮当作响,与剑器破空的锐响交织,生出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登徒浪子!竟敢在佛门净地调戏于我,今日定要将你这登徒子挫骨扬灰,以正视听!”
她声音冷得能冻裂青石,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话音未落,王氏跺脚发力,裙摆翻飞如蝶,裙裾上绣着的暗纹银线在雾中闪着微光,每一片绣纹都随着动作舒展。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而来,剑风凌厉,刮得朱樉额前发丝乱飞,连廊下悬挂的铜铃都被震得“叮叮当当”乱响。
清脆的铃声与剑器破空的“咻”声缠在一起,在晨雾中荡开圈圈涟漪。
她手腕翻转,剑势陡然下沉,又猛地挑向朱樉心口,招式又快又狠,带着将门女子的利落。
朱樉却不慌不忙,脚下如同抹了油般侧身一滑,锦袍下摆扫过阶前的野花,带落几颗露珠,露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