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话音还未落下,张灵儿已经绕到龙居士侧后方,堵住了龙居士的退路。
今天,龙居士要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指定免不了被一顿围殴,甚至会因此丢掉性命。
到了现在,除了陈平安之外,张灵儿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包括亲生爷爷张启航。
龙居士再一次的突然出现,是巧合?没人会信。
陈平安看出张灵儿的意图,暗暗点了点头,凝实的目光落在龙居士身上,“坦白交代,我不会计较;若是你执意胡说八道,我不能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你们还真是够警惕的。”
龙居士看出两人的样子,不像是说说而已,一旁的张灵儿更是催动了劲气,随时准备对自己发起进攻。
不过,龙居士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喘着粗气道:“劲气在归墟难能可贵,该省就省,你们不相信老夫也在情理之中,老夫可以理解。”
“……”
张灵儿蹙眉,抬头看向陈平安,仿佛在问——这老不死的到底要干嘛?
“人,总要对自己的性命负责嘛。”
陈平安淡淡一笑,眼神示意张灵儿放松一点,龙居士都坐下了,就算要跑,也得自己给他机会才行。
有段日子不见,陈平安明显感觉到龙居士状态不好,人看上去非常憔悴,他身上虽然有劲气流动,但非常微弱。
外形上看上去狼狈不堪,比乞丐都不如。
由此可见,这段日子龙居士的日子并不好过。
“要对自己负责,自然要对敌人,或者潜在的敌人保持警惕,在有必要的情况下,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斩杀对手同样也是对自己的负责。”
陈平安盯着龙居士,脸上依旧挂着平淡笑容。
这话就是提醒龙居士——你给老子老实点儿,否则分分钟对你出手,就算干不掉你,也让你掉一层皮!
“你不用威胁老夫。”
龙居士缓缓摇头,“这段日子,围绕着那座山,老夫几乎把这四周挨个走了一遍,你们一来这里,老夫就发现了。”
“不过,刚刚因为距离太远,没敢确认,等确认了才过来的。”
“当然,你们要怀疑老夫,是你们的事情。”
“你的解释,信不信也由我说了算!”陈平安挑眉,这个理由乍一听没什么毛病,但不保真。
“那这段日子,你都发现了什么?你又发现了哪些势力呢?”
这时候,白如雪从冰屋里面走了出来,眼神落在龙居士身上,“你别告诉我,只发现了我们一行人,老太婆不信!”
“老太婆?你是白如雪?圣女白如雪?”
龙居士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去,定睛看了半晌,不太确定问道。
“你的眼神不错,居然还认得我。”白如雪点点头。
“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龙居士不敢相信地摇摇头,“你这是……”
“我变什么样了?”
白如雪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是不是变老了?也变丑了?”
“呃……”龙居士没有回应,也没办法回应。
女人嘛,谁乐意听见别人说自己老的?
不过,白如雪如今已经不在乎了,她已经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对于自己的容貌,已经不关心了。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客套话就不提了,说说吧,这附近还有哪些人和势力,大家都是什么样的状态。”白如雪直奔主题,再看龙居士的眼神就变得凌厉了许多。
“附近势力不算多,除了你们之外,我就遇到两股势力,其中一股势力自然是陈龙海一波人,只不过陈龙海目前的状况不太好。”
龙居士聊了起来,“不对,不是陈龙海的状态不好,是陈龙海的人,在逐渐减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血吸导致的。”
“他们开始对自己人下手了,从而补充自己的能量。”
陈平安点点头,这跟白如雪的说法其实差不多,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陈龙海那股势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弱。
对于他而言,这是好事一桩!
“另外一股势力呢?”陈平安追问道。
“不认识。”
龙居士又改口道:“另外一股势力,其实只能说一个人,这个人看上去很普通,可面对他,我有一种深深的忌惮,恐惧莫名从心底蔓延而起。”
“我与他见过两面,他问了我一些问题,但并没有对我出手。”
“一个人?实力很强?”
陈平安皱眉。
“对,很强!”
龙居士认真点点头,“我们这儿几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人太恐怖了。”
“老夫甚至怀疑,他是来自昆仑墟的高手,甚至极有可能他就是帝天!”龙居士补充道。
帝天!
这两个字一出来,陈平安脸上笑容不觉间消失了,气氛骤然变得凝固。
帝天,是他们陈家最强的对手,根据姬长歌与龙居士的分析,归墟极有可能就是为了帝天布置的一个杀局。
帝天出现了,那爷爷呢?
不对,父亲人又在什么地方?
进入归墟的时候,陈平安并未见过爷爷,却亲眼见过父亲。
在归墟满打满算,至少呆了快一个月了,可陈平安从未见过父亲的身影。
他又藏哪儿去了呢?
“你确定?”
白如雪呼吸急促,情绪有些激动,同时还有一些惶恐。
帝天出现了,那他是不是也该出现了?
他若是看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能认出自己吗?
白如雪忽然间有些心慌,可归墟这破地方又没办法洗澡换衣服,更没办法化妆,体内那点劲气,也无法支撑自己去挥霍。
“不确定!”
龙居士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从未见过帝天,只是单纯感应到他的气息,给人的那种恐惧感压迫感,以此推测罢了。”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陈平安深吸一口气,打算亲自前去会一会,不管是不是帝天,都要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
在归墟,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潜在对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时候,陈平安赌不起,也不想去赌!
“不知道。”
龙居士还是摇头。
“你他吗地耍老子是不是?”陈平安听后,眼珠子一瞪,上前一把揪住龙居士领口,猛地往上一提,“你真以为老子不敢对你动手,是吗?”
“我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龙居士苦笑,“我就见过他两次而已,他也从来不跟我多说什么。两次见面的地方都不一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的注意力跟我们一样,都在那座山之上。”
“那可不是一座山!”
张灵儿纠正道:“那是一个巨大的冰柱,一个直径超过四十米的圆形冰柱,同时,最近几天冰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变大。”
“不是山?是冰柱?”
龙居士懵逼了,扭头看向陈平安,“她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比珍珠还真。”
陈平安松开龙居士,脸色却依旧难看,如果那个神秘人,真是帝天,这狗东西东躲西藏,不清楚他的位置,还真是一个大麻烦。
谁能保证帝天不偷袭他们?
还有一个人,消失了许久的刘丹,那个疯批婆娘又他娘的死哪儿去了?
她总不能为了苟且偷生,又跑去跟陈龙海睡觉了吧?
别说,以刘丹不要脸的尿性,还真有可能!
不过,刘丹在陈平安眼里,就是一根儿小杂毛,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陈平安最担心的还是帝天!
能够让爷爷费这么大的劲儿,只为了给帝天做局,就能看出帝天不是普通人,那是真的牛逼啊!
“冰柱?不,不是山吗?”龙居士摇摇头。
“不信,你可以近距离自己去看,自己去摸。”
陈平安白了龙居士一眼,“当然,我可提醒你,张启航与姬长歌都在那儿,他们要是弄死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虽然嘴上说,不跟张启航他们联手,但并不妨碍,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龙居士施加一点儿压力什么的。
“那你们在冰柱那儿有没有什么发现?”龙居士不死心。
“没发现!”
陈平安摇头,“冰柱滑溜溜的,根本爬不上去,抬头往上看,看不到头,就像是要把天给捅破似的。”
“另外,冰柱上面的冰非常坚硬,甭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将其破坏,甚至连皮毛都伤不了。”
“那不是跟南极冰墙一样的材质?”龙居士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当初,他被南极冰墙困了几十年,一无所获,如今又遇到同样材质的冰柱,难道还要再被困几十年吗?
在南极,他还可以吸雄鹰国的血,让他们给自己准备物资,可在归墟,谁管自己死活?
就归墟吞噬的速度,别说几十年了,估计一年都撑不过去。
“是的。”
陈平安点点头,“刚刚灵儿也说过了,最近一段时间,冰柱在变化,不停变大。”
“还能变大?”
龙居士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信不信在你。”
陈平安摆摆手,“行了,你也没给我们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赶紧走吧,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我,我能不能不走?”
龙居士老脸微红,略显窘迫。
“不走?想拉我做挡箭牌呢?”
陈平安哪能不明白龙居士那点小心思?
归墟现在是一天一个变化,不少人和势力,都在向着冰柱靠拢,龙居士可没有神秘人的强悍实力。
万一被陈龙海一帮人给围了,绝对免不了被放血的下场!
众多势力当中,他陈平安绝对是看上去最正值的那一个,何况龙居士与陈家多少有些渊源。
“不,我只是想活下去,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你……”龙居士连忙摇头。
“不一个意思吗?”
陈平安还是摇头,“告诉我,留下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陈平安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你也别拿过去你跟爷爷的交情来绑架我,我这个人没有道德,不接受道德绑架。”陈平安提前堵住了龙居士的嘴,那副模样活脱脱的奸商。
“我……”
龙居士思索片刻,发现自己好像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一时间愣在当场。
“那就主动离开吧,我们不接受白嫖!”
张灵儿跟着下了逐客令。
“不好了,不好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姬长歌跑了过来,看样子累得不轻,气都快喘不匀了。
姬长歌跑到陈平安面前,注意力完全落在陈平安身上,压根儿没心思关注龙居士,大口大口喘气儿,两手伏在腰上,“平安,冰柱不对劲,冰柱有问题……”
“怎么了?还能倒了不成?”
陈平安面色平静,抬头看向远处的冰柱,“喏,它不还在呢吗?你急什么?”
“不,冰柱可能真的要倒了!”
姬长歌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什么?冰柱真要倒了?”陈平安嘴角的烟抖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盯着姬长歌,“你再说一遍?冰柱真要倒了?”
直径超过四十米的冰柱,还不知道多长呢,那玩意儿要真倒下来,还不得把地上砸一个山崩地裂啊?
“平安,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
姬长歌是真急了,“冰柱现在的确没有直接倒下来,不过,刚刚上面有不少冰块掉落下来,老张幸亏躲避及时,不然脑袋都被砸扁了!”
说着,姬长歌赶紧从兜里摸出巴掌大的一块冰,“喏,你瞧瞧,这就是冰柱上面掉落下来的冰块儿。”
“我爷爷,他没事吧?”张灵儿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毕竟是自己的亲人,不可能不管他死活的。
“放心吧,没事,擦破一点儿皮而已!”
姬长歌摆摆手,示意张灵儿别担心,“不过,冰柱附近肯定是不能住了,我们往后退了大概五百米左右的距离,那冰块掉下来,就跟下冰雹似的,太吓人了。”
“平安,你说,冰柱是不是再融化了?”姬长歌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
陈平安语气不太好,“你们仨天天守着冰柱,你们都不知道,跑这么远来问我?真拿我当神仙使了?”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姬长歌讨了个没趣,又问。
“怎么办?你问我?”
陈平安又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道:“冰柱怎么不倒下来砸死你,我给风光大办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