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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1章 遇到姬守正

    张楚和小梧桐都看明白了,这些变异者,是真的发自内心觉得,他们跟谛貘贵族是平等的。

    于是,张楚扫视了一圈众人,把龙爪抬起来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别嚷嚷了。”

    “来个见识多的,我请客,跟我说一下,此地究竟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安静了两息,一个浑身漆黑、手臂上布满黑色鳞片的壮汉从后面挤了出来。

    他个头比周围人高出一头半,肩膀宽得能并排站三个人,两只手臂从手背到肩膀覆着一层细密的黑鳞,太阳底下一照泛着乌光。

    他拿大拇指往自己胸口一戳:“我是列队首领黑塔,想要聊,可以,三两黄金。”

    张楚微微一笑,龙爪在虚空里一抓,摸出几块金灿灿的元宝往黑塔面前一递:“送你了,走吧,去聊聊。”

    现场,许多人看到那大大的金元宝,顿时一个个瞪大眼,神色之中充满了懊悔。

    张楚给的那么大一个金元宝,少说也有三斤,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黑塔接过金子,放嘴里咬了一下,牙印清清楚楚,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金子揣进怀里,转身朝镇子正街上最大的那家酒楼一挥手:

    “走着。”

    酒楼宽敞,黑塔挑了靠窗一张最大的,一屁股坐下来。

    张楚朝柜台方向喊道:“掌柜的,好菜尽管上,再来两坛好酒。”

    不长时间,好酒好菜满桌。

    黑塔也不客气,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端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碗,拿袖子一抹嘴,又抓起一根猪后腿啃了两大口,腮帮子鼓鼓囊囊嚼了半天,这才把骨头往桌上一丢,满意地打了个嗝。

    “有什么想知道的,尽可以问我。”黑塔看起来十分豪爽:“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楚问道:“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或者说们,是如何变成现在这样的?”

    “看起来,你们与我谛貘世界有些渊源,但又完全不同。”

    黑塔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咧嘴笑了:“这个简单,就是睡了一觉醒来,忽然就觉醒了,跟大荒那什么似的,叫什么来着?”

    他拿手指头敲着太阳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桌子:“对,异禀!”

    张楚和小梧桐对视了一眼,心中鄙视,还异禀?不过是吸收了一些异种力量而已,做什么梦呢!

    当然,张楚也没解释什么。

    同时张楚意识到,黑塔压根不知道此地为何一夜之间变成了这副模样,问也白问。

    于是张楚换了个问法:“我听闻,当有大造化降临的时候,一般会提前出现某些异象。”

    “在变异之前,你见过什么异象没有?”

    黑塔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冲张楚竖起一根大拇指:“要不说你是谛貘贵族呢,见识果然不凡!”

    他把凳子往前拖了拖,凑近了些,压低嗓门:“不瞒你说,在变异之前,我还真见过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张楚往前倾了倾身子:“请讲。”

    黑塔喝了一口酒说道:“在异变到来之前,连续一个月,每日天不亮,天边总是传来奇异的响动。”

    “我起得早,特意跑去看过好几回。”

    “天边,偶尔会裂开一道道黑色缝隙,有黑云从缝隙里头涌动出来,翻翻滚滚的,跟煮开了锅似的。”

    张楚目光一凝:“裂隙?黑云?”

    他继续问道:“那你见过什么特殊的树木没有?”

    黑塔摇了摇头:“那倒是没有。”

    “就是一个月之后,周围的树木植物忽然变黑了,田里种的庄稼也黑了,果子也黑了。”

    “我们饿了照吃,吃了之后身体渐渐变得更有力气,甚至能稍稍修炼了。”

    黑塔说到兴奋处,又给自己灌了一碗酒,舌头有点大了,眼睛亮得发光:

    “我有一种感觉,用不了多久,我的实力就会再次暴涨!”

    张楚没接这话茬,换了个方向问:“我们应该是第一批找到你们的谛貘世界贵族,你们之前没接触过谛貘世界吧?”

    “那你们怎么知道,我来自谛貘世界?”

    黑塔把酒碗放下来,一脸理所当然:“自然就知道了。”

    “只要开始异变,只要感受虚空中的气息,就能感知到谛貘世界的存在。”

    “那气息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属于谛貘一脉,跟大荒那些贱种不是一路人。”

    小梧桐一听,眉头挑了起来:“那你们见了我们谛貘贵族,为何不跪?”

    “在我们谛貘世界,等级分明,奴隶和平民见了顶尖贵族必须跪下,否则受刑。”

    黑塔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两条黑鳞胳膊摆了摆:

    “那可不对!”

    “我们感知到的信息是,谛貘世界,所有生灵都是平等的,无高低贵贱之分。”

    小梧桐当场绷不住了:“不是哥们儿,谁告诉你的啊?这不是他奶奶的编瞎话么!”

    黑塔则是嗓门洪亮:“是天道告诉我们的!”

    紧接着,黑塔又鄙夷道:“若说真有奴隶,那就是大荒的生灵。”

    “像我们这种凡是获得了谛貘力量的,未来都是贵族。”

    “那些没能获得这种力量的生灵,则需要被征服,需要被奴役。”

    张楚神色古怪地重复了一句:“你们是这样认为的?”

    黑塔哈哈大笑:“这就是我们看到的未来!”

    接下来黑塔絮叨个不停,舌头越喝越大,话越说越密。

    他挥舞着两条黑鳞胳膊,唾沫星子乱飞,说他们感知到了,用不了多久天地间就会诞生更厉害的功法、更强大的经文。

    他说他们需要把这种力量散播到整个大荒,到那时候,他们作为第一批“谛貘初祖”,就能成为真正的永恒的贵族,子子孙孙都高人一等。

    张楚和小梧桐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没太大价值。

    因为,很多话,逻辑上就说不通。

    他一会儿说,谛貘世界每种生灵都生来平等,但一会儿又说,未来他们是贵族,会有奴隶用。

    张楚很想问他,为什么在一个每种生灵都平等的世界,他能成为贵族?

    不过张楚没心情跟他辩论,他只需要感知到黑塔的想法就行了。

    此刻,张楚已经明白,黑塔,以及这片大地上这些异变的生灵,脑子里全是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和臆想出来的未来蓝图。

    基本上,全是虚假的,带着幻觉的东西,毫无价值。

    最终,张楚打发走了黑塔,唯一有用的信息就是,那虚空出现裂痕的异象。

    ……

    “还要继续吗?”小梧桐问张楚。

    张楚点头:“继续往里走走,或许能找到异变的源头。”

    两个人出了镇子,重新化作貘神龙和迦叶战王的模样,朝着异变区域的深处走去。

    越往里头走,天地间的气息越古怪。

    大荒的法则和谛貘的法则搅在一起,跟和面似的揉得分不清你我。

    路边草木黑得发亮,枝干上挂的果子裂开嘴,露出里头黑红色的果肉。

    偶尔有变异的野物从林子里蹿出来,瞥见两人的气息,掉头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正走着,前方虚空中忽然旌旗猎猎展开,一面面大旗从云层里垂下来,旗面上绣着各色族徽,在风里呼啦啦招展。

    几十道身影从虚空中同时迈出来,每一道都散发着磅礴的神王威压,站成一排,把半边天都堵满了。

    张楚龙眼一扫,顿时喜出望外:“姬首席来了!”

    除了姬守正,没人能有这么大手笔,一出现就是一堆神王。

    话音落下,姬守正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张楚,你回来了。”

    紧接着,远方的虚空中,姬守正的身形出现。

    他依旧是中年模样,面容古拙如石刻,脸上不见喜怒,鬓角有几缕霜白,每一根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仿佛遵循着某种特定的仪轨。

    张楚立刻舍弃了貘神龙的身躯,化回人形,朝姬守正拱手一礼:

    “见过姬首席,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小梧桐也化回人形,冲姬守正扬了扬下巴:“姬守正,你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发现了什么?”

    姬守正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一步踏向远方:“跟我来吧,你自己在此地探索,怕是寻不到答案。”

    张楚和小梧桐一步跟上。

    片刻之后,三人落在一座玉山的山巅之上。

    姬守正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张玉石桌,桌上摆着三盏清茶,他抬手请张楚和小梧桐坐下。

    张楚屁股刚沾上石凳就开了口:“姬首席,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片大地上的植物都仿佛化作了貘灵树的一部分,竟然能荡开大荒法则?”

    “还有这些异变的生灵,他们似乎并不是被谛貘世界的奴隶丝线掌控。”

    姬守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投向远方那片黑沉沉的大地,感慨道:“大荒,要有大变化了。”

    张楚微微皱眉,说道:“我知道大荒要有大变化了,听说,谛貘世界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启和大荒的大战。”

    然后,张楚再次看向了远方那片区域,说道:“可问题是,如果都像这片大地一样,莫名其妙的被感染,那麻烦,可就大了。”

    没错,以张楚的力量,弹指间就能覆灭那片大地,可问题是,大荒太大了。

    总不能,哪里黑了炸哪里吧?

    若是大荒各地,尽数都发生这种变化呢?那大荒还能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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