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内隐匿在虚空中的那些阵纹，令张大川眉头紧皱。
“这些阵纹，与森罗地那边出现过的阵纹，是仅仅同出一源，还是……本就是一体的？”
他看了看灰色大鼎内的那蓄积起来的鲜红血液，再联想到森罗地那些幽魔族生灵死去后体内血液快速失去神性的情况，忽然打了个冷颤。
不会吧？
张大川心头震动。
他想到了一种极为可怕的情况——
有无上高手暗中在天渊布下了绝世大阵，洗炼这片古战场上所有战死者的血液精华，将其在世人完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汇聚于这几口传说中封印了魔神的古井之内。
而后，依靠大阵的祭炼，从这些血液精粹中，提出去可与盘古大神真血相提并论的九色混沌血。
或者说……
用此方法所提炼出来的，就是真正的盘古宝血。
毕竟，这一方天地，都是由盘古大神开辟而来，此间生灵，自然也都是在盘古大神昔日的道法规则下诞生的。
体内天生就存在着一些与盘古本源相关的法则碎片。
虽然单独一个生灵的体内可能会很少，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只要收集到的血液足够多，那肯定能积少成多，得到完整的盘古本源宝血。
张大川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可能是真的。
因为不论怎么看，井底这一方石室之内，那些嵌入虚空、隐蔽性极高的阵纹，并没有止步于这间石室之内，而是“钻”进墙体，延伸向了看不见的更远之处。
结合鼎中那株白莲花和几乎快要将大鼎装满的鲜红液体，这就像是某种巨大阵法的根系。
它们扎根在天渊，或者说扎根在整个泰坦星墟内，时时刻刻地汲取着这片古战场中的“养分”。
这些养分顺着阵纹脉络，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这口古井之内，成为那株白莲花孕育盘古宝血的源头。
可是，这手笔太大了！
光是在整个泰坦星墟中布下这座隐秘而浩大的超级法阵，就不知道会消耗掉多少神物。
更不用说还要掌控世间的舆论，让所有人都相信这几口古井是封印上古魔神的魔井，而不是在暗中孕育盘古真血这样的仙神之物。
这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张大川几乎无法想象，他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
“就算是至尊手笔，也绝不可能是某一个大帝境的人物能做到的，布置这一切的，要么是超越大帝境的恐怖存在，要么，就是数名大帝联手布局的。”
“否则，人们怎会相信这几口魔井，是至尊都无法打开的呢？”
“当年那位前来尝试破开魔井封印的古尊，说不定就是布局者之一，是故意演戏给世人看的。”
“而且，想要以此法提炼盘古真血，需要无数生灵相互残杀来进行变相的‘血祭’，而泰坦星墟这片古战场，正好时常有星域级别的势力在厮杀对抗。”
“这简直是环环相扣！”
张大川想到了苍龙星域和重楼星域这两大星域之间的纷争。
龙族和幽魔族，已经斗了上百万年了。
百万年的光阴，死在这片古战场中的两族生灵，不计其数。
可偏偏两大星域都没有任何想要休战止戈的意思，两族生灵，从生出的那一刻起，骨子里就记恨着对方，只想杀了对方，将敌人灭族。
事到如今，两族之间甚至已经没有人知道最初是如何发生的战争。
反正双方连年大战，死仇难解，根本没人在乎昔日的根由了。
此外，还有朱雀星域和紫薇星域，天启星域和太乙星域等这些诸域之间的恩怨纷争，同样也是延续了数十上百万年。
他们同样也将战场选在了这片泰坦星墟。
表面上看起来，这里是古战场，死气沉沉，没有什么生命行星，可以放开手脚的大战，不用担心祸及无辜。
以前张大川对此，也没怀疑什么。
因为修为到了圣人境界及以上，一旦大打出手，破坏力都太大了。如果是在一颗生命古星上不计代价的血战，肯定会生灵涂炭。
甚至将陆地都打得沉陷、崩裂，即便赢了也得不偿失。
何况是像苍龙星域与重楼星域这样的星域大战呢？
真正的决战一旦开启，就唯有将战场放置在泰坦星墟这样的古战场中，才能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但如今回头再想，张大川却忍不住毛骨悚然。
他愈发觉得，冥冥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一直在暗中操控着几大星域进行对抗、厮杀。
这双大手背后的主人，在借此谋取想要的东西。
或许此地孕育出来的盘古真血，都不得见是对方真正的目的。
想到这些， 张大川满脸凝重。
他很想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在布局这一切，但可惜的是，从这间石室内的事物和痕迹，根本判断不出幕后黑手的真正身份。
“公子，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发现张大川的神情一片严肃，璃珑顿时眨了眨眼，有些好奇。
虽然瞅着那大鼎里红乎乎的液体很诡异，甚至隐隐泛恶心，但少女也有一颗充满求知欲的心。
比起心理上的悚然，真相的吸引力还是更大一些。
“有所推测，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张大川沉声道，“我们所在的这口古井，恐怕并非什么魔井，而是一座绝世大阵的阵眼之一。”
阵眼？
璃珑与小青面面相觑。
张大川继续说道：
“这座大阵采用的是类似于血祭的方式，但布局者很高明，他没有亲自出手杀人，也没有用这座大阵造杀劫，仅仅是利用这座大阵来吸收泰坦星墟中那些战死者的血肉精华。”
两个小家伙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惊呼：
“血祭？！”
璃珑捂住嘴角，想到了刚刚张大川收取起来的那一团散发着九彩混沌光的宝血，惊疑不定地问：
“那，公子，刚刚你从鼎口之内取出来的那东西……”
张大川微微颔首，叹气：
“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那你猜得也不错，这团盘古真血，多半就是用这种方式提炼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