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狰盯着夜歌看了很久,琥珀色的豹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亿万年未曾熄灭的血仇,有对神族刻入骨髓的恨意,也有对自己这一族苟延残喘至今却一事无成的屈辱与不甘......
终于,它沉沉地开口了:“反正,即便我们不答应,你也一样会用驭鬼术强行操控我们的鬼神之躯吧?”
夜歌笑了笑:“是啊。”
狰又沉默了好一阵。
“好吧......虽然,我依旧想不到你究竟有何办法能够推翻神族......”
狰终于再度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既然你是预言之子,而你又掌控天道之力,那我愿意赌这一把,与你签订鬼神契约!”
“不是,狰,你这......”蛊雕似乎还想劝说些什么。
“行了,我想你们肯定也不可能甘心的吧?”
狰转头看了看它们,沉沉地道:“亿万年前的那场血仇,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放下了......再者,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配合,这个人类都会用驭鬼术强行驱使我们。与其被他控制,还不如我们保留自我的意识跟神族大干一场。”
其余几头远古鬼神互相看了一眼。黑暗中,几双颜色各异的兽瞳彼此交换着无声的目光。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猰貐率先咧开了嘴,幽绿色的兽瞳中闪过一丝冷冽而凶狠的光芒,“好,那我们就跟那些神族大干一场!”
“吼——!”
其余几头鬼神也纷纷附和。低沉的咆哮与冷冽的嗤笑交织在一起,像是这片囚禁了它们亿万年的黑暗空间里终于点燃了第一簇真正的火焰。
夜歌看着这一幕,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
......
与鬼神们签订完契约,夜歌又来到了魔界森林。
通过与魔化黄金太后母虫的灵魂连接,他能够感知到母虫应该就在这一带。
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魔化黄金太后母虫应当已经完成了多轮兵源生产。
是时候去验收一下成果了。
穿过最后一片遮天蔽日的密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然后,即便是作为母虫主人的夜歌,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神情也不由得微微一动。
魔化黄金太后母虫的模样,与它刚出生时已经完全判若两物。在这短短两个月里,它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魔化变态进化,虫族的原始基因与魔裔的魔化细胞在它的体内反复碰撞、融合、重构,最终催生出了一个只能用怪物来形容的庞然巨物。
它的躯体已经膨胀到足有几十米高、上百米长,如同一座匍匐在密林深处的活体山丘。暗金色的甲壳层层叠叠覆盖在它庞大的躯体上,每一片甲壳边缘都泛着幽蓝色的魔纹流光,甲壳缝隙间延伸出无数条粗壮的深紫色肉须,如活物般在空气中缓缓蠕动。
它的头部已完全蜕变成一种融合了魔裔特征与虫族本能的诡异形态——十二只猩红的复眼分成两排镶嵌在头颅两侧,巨大的口器下方延伸出数十根细长的导管,深深扎入魔界大地,正源源不断地汲取着魔界之树根系输送来的养分。腹部末端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半透明的产卵腔,内部隐约可见无数颗正在脉动的虫卵。
夜歌仰头望着这头庞然大物,沉默了片刻,然后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居然能长到这么大,也算没枉费我给你喂那么多好东西。”
魔化黄金太后母虫的精神波动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化成一个低沉而温驯的声音:“主人......”
“嗯,”夜歌背着手:“众神还有不到三日就要降临了,这段时间,你应该已经给我生产出了不少优秀的战士吧?”
魔化黄金太后母虫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那道嗡嗡的精神波动指引道:“主人,请看向您的右侧。”
“嗯?”夜歌转头看向右侧,视线穿过那些低垂的藤蔓和粗壮的树根,“什么也没有啊?”
魔化黄金太后母虫:“主人请走过去看。”
夜歌按照它的说法,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走出了树林。
一条巨大的裂谷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夜歌低头往下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裂谷两侧的岩壁上,从上到下,从谷口到目光所能触及的最深处,密密麻麻地悬挂着无数虫族战士,它们的体型比寻常的虫族士兵大出整整一圈,如蝙蝠般安静地蛰伏着。放眼望去,每一寸岩壁都被它们的身躯覆盖得严严实实,连岩石本身的颜色都看不见了,像是给整道裂谷铺上了一层暗金色的、活生生的地毯。
而这道裂谷的长度远不止目光所及,它蜿蜒着向两侧的黑暗深处延伸,消失在视线的尽头,而无论延伸到哪里,那层暗金色的虫甲都始终如一地覆盖在岩壁上,一直铺到连他的精神力都感知不到的远处。
夜歌站在裂谷边缘,衣袍被谷底翻涌上来的热风吹得猎猎作响。
震惊从眼底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意的笑容:“呵......真是不错......”
......
夜家。
一栋安静的小楼深处。
周语晴、璇玑、夜枭、夜泉四人在这个房间里。窗扉未掩,夜风轻轻拂动白色的纱帘,将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送入屋内。
“媳妇儿......你是说......你本是神族?!?”
夜枭望着周语晴,满脸尽是震惊。
周语晴沉默着。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她的侧脸上,将她那张温婉柔和的面容映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遥远而圣洁的质感。
刚才,周语晴已经将她的真实身份,全然告知给了夜枭和夜泉。
“原来如此。”夜泉负手站在窗台前,背对着屋内众人,望着窗外那轮明月,轻轻叹了口气,“这就是你一直瞒着我们的事。”
“是的。”周语晴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诚恳的歉疚,“很抱歉,直到现在才把这些事告诉你们。”
夜枭好半天没有说话,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又挠了挠脸,脸上的表情在震惊与茫然之间反复横跳了不知多少个来回。
“我滴个好家伙......我老婆,居然是一个上位级神明?而且还是第六代光辉之神??”
一个正儿八经的上位级神明,居然嫁给了他一个凡界的人族,还跟他生了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