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丈许木船在接触水流的一瞬间支离破碎!
恐怖的水流毫不留情地摧毁了小船!!
孟婉舒心头一惊,来不及多想只能拼命地往前游。
可左侧传来巨大的撕扯力量,将她卷向一侧!!
水流轰隆隆作响,她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卷了进去!!
咚!!
水流落下的一瞬间,她的脑袋仿佛被一块巨石给砸中了一般。
头发连带头皮都被生生撕下去一块,肩膀和手臂咔嚓作响。
孟婉舒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整个人被水流砸向海底深处。
直到头顶的那股力量渐弱之后,她才慢慢飘向远方。
在孟婉舒失去意识之前,岸边一道人影毫不犹豫地跳进海中疯狂游来!!
‘李观棋’焦急无比的呼喊道。
“婉舒!!!”
“婉舒你听得见吗!!!你在哪!!”
“婉舒!!我来救你了!!”
李观棋茫然地在海上环顾四周。
他看到了小船支离破碎的木板在海面上飘荡,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一个猛子就扎进海里!!
凭借优异的水性,李观棋摸索浮沉数次终于找到了重伤的孟婉舒。
三天之后。
意识模糊的孟婉舒从床上醒来。
夜幕之下,床边趴着一道疲惫的身影,鼻腔满是草药的刺鼻味道。
孟婉舒眼眸转动,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被缠成了粽子。
不仅如此……
她的左臂和右腿都消失不见了,剧烈的疼痛疯狂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脖子以下根本动不了……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呜咽声。
嘶哑的声音惊醒了床榻边上的‘李观棋’。
李观棋脸上满是血痕,眼中满是血丝,一看就是没有休息好。
李观棋看她醒来,连忙从一旁给她倒了点水,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孟婉舒喝了一口水,发现嗓子犹如刀割一般难受。
水没喝下去,张口呛出一大口淤血。
李观棋并不嫌弃,任由她吐在自己身上,轻轻拍打着她后背。
半晌之后,李观棋将她放下,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他不敢转头看孟婉舒,红着眼低声道。
“断了一条手臂、一条腿……脊椎被砸断了……”
“能捡回来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
李观棋说话的时候有些哽咽,甚至是心痛的别过头去。
他背对着孟婉舒,不解地问道。
“为什么非要去瀑布那里?”
“为什么要以身犯险!”
孟婉舒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愣愣出神。
她没办法与眼前之人说什么。
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孟婉舒始料未及,而且也是最麻烦的一种情况……
此界一年轮回为期是固定的。
即便她死了,这一年也会走完……
她的意识会停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被禁锢在那里动弹不得。
一直到一年的时限结束。
如果在此期间‘李观棋’意外身亡,那么她就会看着整个世界在眼前崩碎重新开始。
耳畔依旧会传来那个询问的声音。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非常糟糕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她对于‘李观棋’来说就是一个需要时刻被照顾的累赘……
若是如此,她宁愿自尽而亡,再等一年!
可她如今瘫痪,就算是想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往后的日子里,这个‘李观棋’承担起了一个道侣能做到的一切。
李观棋不光要重新造船,还要做饭洗衣、寻找药草给她熬药、给她流脓的伤口清洗换药……
刚开始的时候孟婉舒十分抗拒对方跟自己有肢体上的接触。
李观棋索性只能闭着眼小心换药。
李观棋推着孟婉舒来到外面晒太阳,看着她的头发轻声道。
“这会我给你烧点水洗洗头吧。”
这一次……孟婉舒没有拒绝。
她已经很多天没洗头了,奇痒难耐……
李观棋烧了水,孟婉舒躺在一侧。
李观棋动作轻柔地帮孟婉舒梳洗头发。
孟婉舒闭着眼,享受着阳光和温水拂过头皮的舒爽。
“为什么……总想着离开呢?”
一道悠悠之声从头顶传来。
孟婉舒微微偏过头,不愿面对他。
更何况她如今瘫痪在床,又无法说话……
孟婉舒只期待这一年的时间早点过去。
李观棋见她没反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便不再多问。
又过了几日,孟婉舒的腿上生了褥疮……
李观棋坐在门槛上修补渔网,看了一眼轻声道。
“明天必须给你擦拭身体!”
“你反对也没用……”
“褥疮这么严重,再这样下去你全身都要烂了。”
孟婉舒十分抗拒地皱眉呜咽了两声。
李观棋则是赌气一样没回头。
“绑我也要绑!”
李观棋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去旁边的小屋入睡。
天刚蒙蒙亮便又起来,出海打渔。
归来之后马不停蹄地生火煮饭,研制药草。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的时候,李观棋端了一盆热水走进来。
孟婉舒紧咬牙关,眼眶微红地盯着他。
李观棋看到了,可他却无视了对方的目光。
抿着嘴,一言不发的挪动着孟婉舒的身体,撩开她的衣服……
温热的毛巾帮她一点一点的擦拭身体,小心翼翼的给她身上的褥疮上药。
孟婉舒想要挣扎,却只能摇晃脑袋,泪水打湿了面庞。
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之人并非是李观棋!!
正当李观棋还在给她擦拭身体的时候。
却突然发现孟婉舒不再摇晃脑袋。
李观棋连忙查看,却发现孟婉舒在咬舌自尽!!
情急之下李观棋掰开她的嘴巴,直接把自己的手指塞进她口中。
他红着眼眶开口道。
“不擦了!!不擦了!!”
“别这样……别这样……”
“我走!!我这就走……”
孟婉舒盯着他拼命地用力,鲜血渗进口腔,血肉被牙齿咬烂。
可李观棋却依旧没有抽回手。
直到……
孟婉舒的嘴里满是鲜血,牙齿都抵在了最硬的骨头上,对方依旧没有收回手的意思。
这一刻,孟婉舒停下了。
她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闭上眼睛,流着泪把头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