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徐也的话，让洞穴内的其余五人怔住，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徐也则叹了口气，掏了掏耳朵：“以那位【裁者】的实力，如果想要围堵你们，你们根本跑不掉。”
“城内全方位的监控，只需要查明进出城的时间，就能够缩小范围进行人员定位。”
“而那些本应被做成燃料被你们救走的人，就算有人刻意隐瞒，燃料场那边的数据也对不上，不可能发现不了。”
“以这些被你们救走的人作为线索，顺藤摸瓜到找到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份，对裁者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至少如果我站在他的角度，想要把你们抓出来，恐怕连一天都用不了，他甚至可能比我都要快。”
“即便是今天这样的情况，我想也是裁者刻意授意后才发生的。”
“至于目的嘛……一来应该是想让你们增强信念，继续这样反抗下去，且降低你们的怀疑。”
“二来，应该也是为了逼迫你们快速提升实力，并付出一些必要的‘牺牲’。”
“不过我想，就算陈策真的被抓住了，他们估计也会举办一个装模作样的处刑表演，然后让你们把人劫走吧。”
“为什么？”陈策喃喃开口，心中暗惊，“他既然有能力将我们捕获，何必还要放任我们行动？”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等人多次掳走这些“人体燃料”，都有些过于顺利，政府方面似全然不觉。
但他们都在为原因找补，完全没有去想这是【裁者】故意安排的。
毕竟在他们劫人的过程之中，也没少有人牺牲。
可随着徐也直截了当的将原因挑明，他们曾经产生过的那缕怀疑与违和感再度升起，心脏忽然狂跳，全都死死盯着徐也，脸色变化。
“鲶鱼效应。”徐也平静开口，“以前的渔民在捕鱼的时候，发现沙丁鱼在运输过程之中极易死亡，所以便找来了沙丁鱼的天敌鲶鱼，与鱼群放到一起。”
“鲶鱼会不断追逐沙丁鱼，沙丁鱼在逃亡过程之中会保持活力，最终能以极高的存活率抵达港口，卖出好价钱。”
“在眠城，那些被送往燃料场的家伙就是被捕获的沙丁鱼，他们或是天赋不足、或是心态影响、或是拥有侥幸心理、或是形势所逼，当他们知道自己无力回天之时，已经没有机会后悔。”
“就在这个时候，你们出现将他们救走，本应死亡的他们逃出生天，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会发生转变，极有可能因此而开始努力，从而产生‘价值’。”
“裁者的手下、便是不断追逐着你们的鲶鱼，至于你们，则是沙丁鱼的头目，是引导和带领他们逃跑的角色。”
几人越听越是心惊，就连表情也逐渐变得惨白。
陈策的信念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踉跄着后退两步，勉强扶住墙面。
仔细回想一下，他们每次救人前后，的确有很大的“巧合”存在。
正如徐也所说，以裁者的手段，想要找到他们并非难事。
可笑他们还自诩为【革命团】，试图用这微薄的力量推翻裁者，却没想到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裁者计划的一环。
“混蛋！”铁峰怒骂一声，颇有些自尊受损。
“这就是裁者……”金岚脸色惨白，扶住额头，“他根本不在意我们是不是在反抗他，只想要榨取每一个人身上的一切利益。”
“我们的存在，本是为了反抗他，现在却变成了他的棋子。”
“所谓的信念，吊着革命团的大家不断奋进，却从某种程度上，完成了他想要进化人类的想法。”
“怪不得我们每次救出来的人，都是一些有基础生存能力和战斗能力的人……”永宁也是喃喃开口，“其余身患重病和年迈的老人，都会有人拦截，无法顺利救出。”
绝望感逐渐滋生，几人颇有些道心破碎。
徐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向了抱着头的陈策：“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放弃吗？”
陈策沉默许久，随后缓缓抬起头，捏紧了脖间的怀表，眼神再度变得坚定：“不，我要继续反抗下去。”
“裁者可以利用我们，我们何尝不能利用他？”
“就算是去做沙丁鱼，我也一定要集结更多的鱼群，不断奋进……总有一天，我要亲手带着鱼群，击败那些追逐着我们的鲶鱼，让大家重获自由！”
“如果是爷爷的话……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陈策的话语，重新激励了其余四人，几人的眼神都重复坚定。
他们做的事情并非没有意义。
对那些他们救出来的人而言，也算是重获新生，即便这是裁者的目的，但他们却也实实在在的挽救了这些生命。
徐也嘴角微扬，身影朝后退去，仅一瞬之间便消失在几人眼前：“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做吧。”
“或许这座城市……真的会因你们而改变。”
……
徐也离开洞穴，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燃料场内。
从陈策等人的口中，他已经大致摸清了城市的结构与运行规则，了解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所谓的【裁者】，既有着极为顶尖的科技手段，能够洞悉每个人的过往经历、还有着极为霸道的控制手段，以暴力与威权统治城市。
其政策充斥着“筛选人类”的想法，强迫民众“进化”，并将无法提升的人消耗掉。
拥有着这种才能与手段、又草菅人命、漠视人权……
至少在徐也的认知里，能符合上述所有条件的人，有……且只有一个。
“天策，没想到你竟然会在这座城市。”徐也的脸色微沉，不复轻松，却也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看来壶老用某种方式定位了天策，本体直接寻到了这里。”
“天策那家伙只遵循利益，只要壶老能取出足够的好处，就能够与其进行合作，一同对付我。”
“既然如此，我进城时的伪装十有八九会被他们看破……他们已经知道我进城了。”
“但城市人口何其多，他们几人也都有手段进行伪装，想要发现我们的具体位置，并非易事……”
他眼神锐利，忽然停下脚步，视线定格在脚下的一名警卫身上：“看起来现在要与时间赛跑，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只要我能率先一步找到壶老，就能掌握住局势！”
话毕，他趁着那名警卫转角的瞬间，俯冲而下。
仅一个刹那功夫，警卫便消失在了巷道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