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灰界大地之上。
陆循在一阵剧烈咳嗽声中,狼狈的坐起身……
“我们这是……回地球了?”极致的透支之下,陆循的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他环顾四周后,看向那个怔怔坐在自己身边的熟悉身影。
褚常青此刻脸色苍白,像是尊雕塑般盯着头顶的天空一动不动,一根根青筋在紧攥的手背上暴起。
陆循疑惑的抬头望去。
破碎的赤色碎片,汇聚在灰暗的天穹之上,一枚疯狂撕咬着文明的诡异星辰,正一点点在虚无中加速,继续向着地球撞来!
随着赤星的移动,它周围的虚无像是旋涡般剧烈搅动起来,冥冥中某种存在正在被逐渐吞噬,地平线远处那些高耸的人类建筑,竟然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嘶嘶……
陆循清楚的看到,一缕缕砂石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从大地飘向天空!
尘埃在哀鸣,海水在倒卷,人类文明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兽疯狂撕咬,电力消失,列车停摆,就连钟楼上的时钟都定格在这一瞬间。
世界与世界的边界,仿佛被赤星熔烫出一个大洞,陆循等人所在的灰界,更是在以惊人的速度泯灭成虚无!
当灰界彻底消失之后,地球,也将被赤星击穿,不复存在。
“老陆……”褚常青死死盯着那颗赤星,沙哑开口,
“那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天体……”
“那是个伪装成天体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
“陛下……”
“陛下!!!”
一个身影惊恐的冲入皇宫大殿。
“赤……赤星又复活了!它要掉下来了!!!”
这位七阶的侍卫,此刻就像是个慌不择路的普通人,他扑通一声没站稳跪倒在地上,指着门外赤红的天空,试图描述外面的情景,却有些语无伦次。
赤星之下,众生皆为蝼蚁,七阶,八阶,甚至哪怕是半神,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可当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愣在原地。
只见那位白发迟暮的人间帝王,一只手已然搭在斜插在地的帝剑剑柄之上,他缓步向前,轻轻用力……
锵——!
清脆剑鸣在皇宫内回荡。
帝袍在风中飞舞,嬴覆单手握剑,跨过大殿门槛,平静的向那天空中不断放大的赤色星辰走去。
“传令下去,若朕此去未回……”
“寒国公,继位承天。”
……
某昏暗酒馆内。
一个身影轻轻摇晃杯身,冰球在杯壁碰撞发出轻响,他微微仰首,便将酒液一饮而尽。
咚。
他将酒杯重重落在桌面。
“王……”柜台后的墨连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我早就说了,那些人根本就靠不住。”那个披着英伦大衣的身影,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拿起黑色礼帽,“与其指望他们,不如,从一开始就找我……”
他转身向酒馆大门走去。
“等等!”
“王,你不能去!”
赤同和蓝屿,同时拦在李莱德面前,紧张的开口。
“那个赤星可以影响神道,就算是半神,上去也是送死的……”
“没错,那个陈伶不是还没出手吗?让他去解决赤星不就好了?我们篡火者何必掺和进去??”
赤同和蓝屿只觉得眼前一花,英伦大衣身影便宛若鬼魅般消失,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
吱嘎——
酒馆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狂风席卷街道,赤红的天空下,一个身影平静的低头,将黑色礼帽戴在头顶。
他回眸看了眼酒馆里的众人,深蓝眼瞳中泛着一抹孤傲与不屑:
“我和那些废物……可不一样。”
一抹赤星愿力在他眼瞳中闪过,他的身形一晃,便消失无踪。
……
陆循看着那宛若心脏般跳动的诡异天体,眉头紧紧皱起。
他双手支撑着身躯,踉跄的站起身。
“老陆,你要做什么??”褚常青见此,立刻搀扶住他。
“赤星只恢复了被击碎的30%,那些被点燃的能量,并没有恢复……说明我们的思路是对的!”陆循沉声开口,“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先将赤星驱逐……它再靠近,所有人都会死。”
“可你要怎么驱逐它?”
“它现在已经被削弱了太多,只要出现一颗与它质量差不多的星辰,以恰当的速度和角度将其撞开,一切就都还有转机……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我。”
陆循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褚常青怔怔的看着他,片刻后,目光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平静的将一只手按在陆循的后背,陆循只觉得后心一痛,有什么东西钻入了他的身体,紧接着,一股精纯的生命力开始源源不断的从中涌出。
“老褚???”
“你已经透支了太多,只有先补足亏空,才有机会撞开它……”褚常青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似乎眨眼间苍老了许多,
“去吧……”
“我与你同在。”
陆循看着憔悴的褚常青,目光复杂无比。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大家都是从大灾变时期走到现在的,彼此间有绝对的默契……他只是拍了拍褚常青的肩膀,身形便化作一道星光,急速向天空冲去。
天空在陆循的身旁急速倒退,璀璨的星芒之下,那逐渐加速坠落地球的赤色星辰,与他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
一道席卷着浩荡帝威的残影,手握帝剑,从大地的另一个方向冲天而起;
一个披着英伦大衣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天空之上,缓缓摘下自己的黑色礼帽……
三道屹立于世界之巅的气息,在这一刻同时爆发,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便是那枚高悬于众生之上的,诡异赤星。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赤星之时,一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灭世威压,骤然从天而降!!
咚——————!!!!
刹那间,
嬴覆,李莱德,陆循三人都只觉得一只无形大手从天穹按落,强行将他们的身躯钉在半空!
在赤星与三人之间,一抹遮天蔽日的猩红急速蔓延,仿佛一件摄人心魄的大红戏袍,无声划过天际……一个身影,从戏袍中勾勒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