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陈镇渊活着跑了。
杀掉林文彦后,叶凡就追进密林两百米,在一处被灌木遮盖的地洞口停下。
洞口边缘有新鲜的泥土翻动痕迹,一股地下河特有的腥湿气从里面涌出来。
林文彦说过“水下通道”。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临时挖的,入口做了伪装,混凝土浇筑的台阶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陈家在这座山里经营了几十年,地道密网早已成型。
叶凡没有追下去。
地下环境复杂,陈镇渊有没有在里面埋后手不好说,而且他担心龙晚秋的安全,怕陈家狗急跳墙。
他转身折返,从林文彦无头的尸体旁经过,弯腰捡起了那副摔裂的眼镜,在镜腿内侧发现了一个微型存储卡槽。
空的。
卡在林文彦的手机里。
叶凡掏出之前从陈镇渊书房捡到的手机,又拿起林文彦的手机。两部手机,两套通讯录,两条证据链。
他用林文彦的指纹解锁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文件夹分类清晰得像一本会计账簿。
“不愧是狗头军师啊,所有脏活都习惯留底!”
“陈镇渊和陈家,这次不死也要给我脱层皮!”
叶凡扫过屏幕内容后叹息一声,接着又把所有内容备份下来。
走私人口的航线图,东南亚到鹰国的三条线路,每一条都标注了海关接应人的名字和分成比例。
竞争对手的“意外死亡”档案,六份,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十一年前,附带事故现场的真实照片。
嫁祸政敌的全套操作流程,包括伪造的银行流水、买通的证人名单、以及给法官的“咨询费”转账记录。
每一份文件都有时间戳,有签字扫描件,有录音备份。
林文彦是个谨慎的人,他把这些东西当作自己在陈家的护身符。
“谢谢了!”
叶凡给了林文彦一个鞠躬,接着把他尸体丢入火里焚烧,给了他一个归宿,避免被野狗蚕食。
接着叶凡就把所有文件打包,发送给龙晚秋让她有所选择公布出去。
发完之后,他拔掉存储卡揣进口袋,身子一晃,速度极快消失在黑夜里面。
当天上午十点,全城炸了。
不是一条新闻,是一场海啸。
《自由女神报》率先发出头条:
《陈氏集团涉嫌七宗罪,内部文件曝光》。
紧接着,十几家电视台跟进,联邦调查署发表声明“已收到相关举报材料,正在核实”。
社交媒体上,陈家的名字在两个小时内登上了热搜前三。
陈镇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体面,在一个上午之间碎了个干净。
他的合作伙伴们开始疯狂撇清关系,电话打不通,短信不回,多家银行在中午之前冻结了陈氏集团的部分账户。
但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龙晚秋。
下午两点,一段录音出现在网上。
录音内容是马斯在歌剧院里那番话。
他亲口推测是陈家策划了这场借刀杀人的局:用龙晚秋做饵,引叶凡入局,再借路易集团的手灭口。
马斯一伙被陈家当棋子了!
马斯一伙是陈家害死的!
这两句话给了陈镇渊和陈家精准地一刀!
当天傍晚,陈家二号庄园,戒备森严,将近八百人扼守。
陈镇渊站在二楼的书房阳台,换了三部手机,打了十七个电话。
儿子死了,林文彦也死了,陈家机密还被曝光,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急需要盟友来帮忙化解危机。
只是所有盟友全都从‘小甜甜’变成了‘牛夫人’!
议员马丁的秘书说“议员先生出国考察了”。
法官赫尔曼的太太说“赫尔曼法官身体不适,不方便通话”。
连他供养了十二年的警署副署长都关了机。
老鼠们跑得比谁都快。
陈镇渊止不住咆哮:“小人!小人!一群小人!”
“平时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现在要他们帮点忙,却全部都躲起来!”
“等老子熬过了这次难关,等老子将来进入了白殿,我一定跟他们好好算账!”
陈镇渊愤怒的踹飞一张椅子:“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咚咚咚。”
有人敲门。
不是普通的敲门声,三下,间隔均匀,力道一致,但听得出傲慢。
这不是陈家子弟的敲门声,陈镇渊脸色微变,迅速站在角落摸出一枪。
屋内的两个陈家保镖也都端起枪。
陈镇渊打开扳机的时候,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穿灰色三件套西装的年轻男人,金发碧眼,身形瘦长,面相文质彬彬。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雨伞,尽管今天没有下雨。
身后跟着四个外籍男子,站位松散,但每个人的手都插在外套内侧。
两名陈家保镖看到对方马上低垂枪口,也明白外面的同伴为什么不敢阻挡来者。
陈镇渊也收起了武器,望着对方恭敬出声:“威廉先生,是你……”
来人叫威廉·路易,路易集团的重要骨干,也是马斯少爷的堂叔。
威廉笑了一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把雨伞靠在桌边。
“陈先生,马斯少爷的事情,老董事长很伤心。”
威廉的语气像在谈天气:“他还很愤怒……”
“我——”陈镇渊瞳孔一缩刚要开口。
“老董事长听了那段录音。”
威廉打断他,依然在笑,“所以他让我来问您一个问题。”
陈镇渊嘴唇紧抿。
威廉竖起一根手指:“叶凡,三天之内,您能不能帮我们解决掉?”
陈镇渊眼皮跳了一下:“威廉先生,那件事有误会,那段录音是龙晚秋合成——”
“陈先生。”
威廉第二次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
“老董事长让我带的是一个问题,不是两个。”
他很是直接:“您只需要回答能,或者不能。”
书房安静了五秒。
威廉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照片,放在陈镇渊的面前。
照片上是陈家一号庄园,一百多名子侄和家眷,全部跪在了陈裂穹的棺木面前。
而他们的脑袋全都顶着一支枪,背后站着一大批路易集团的枪手。
这是要灭门!
陈镇渊的手开始发抖:“威廉先生,你们不能……”
威廉站起来,拿起雨伞,走向门口。到门边时,他回头看了陈镇渊一眼。
“三天,陈先生。”
“如果三天之后叶凡还活着——”
威廉的笑容终于收了。
“那陈这个姓,鹰国就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