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苏明雪小脸一白。
在裴寂拉她出去时,忙扯住他的手腕。
“裴先生,我说。”
“你还记得拍卖会那天吗?我把一个男人当成女人拍下。”
苏明雪牵上他的手继续道:
“他欠了许多赌债,想一下还清的,但是我以最低价拍下他。”
“那人就是这次我拍短剧的男主角,他认出我来了,怀恨在心。”
“上次你在酒店见到他,他是借着对剧本,来找我麻烦。”
她咬咬唇道:“我就把翡翠项链拿去给他还债了。”
裴寂垂下眼帘,淡淡注视着她,
“是么?”
苏明雪呼吸一顿,却做出无愧于心的模样。
“是真的,不信裴先生去查,他是不是有赌债,他其实挺可怜的。”
半真半假的谎言最难侦破。
她要是不说,裴寂一定以为她和楚昭兰有猫腻。
但她主动坦白了,裴寂查到楚昭兰确实有赌债,那么就很容易相信她的话。
裴寂像是相信了,却挑起别的刺,
“他很可怜?”
“把我送你的礼物,送给别人,怎么没人可怜我?”
苏明雪辩解道:“我是想直接给他钱的,但是裴先生不给我钱。”
裴寂指尖划过她下巴的轮廓,嗤笑一声,
“怪不得之前你拐着弯问我要钱。”
“原来是想给别的男人花钱。”
他语气骤冷,瞳孔直直盯着她,薄唇挑起冰冷的弧度,
“你以后别想我给你一分钱。”
苏明雪唇微张,表情变了变。
裴寂不给她钱。
她还怎么完成那个花钱任务呢。
她留在裴寂身边还有什么意义呢。
关键是裴寂还要跟她结婚。
她得想办法提前结束合约了。
不过还得裴寂主动提出来,才能好聚好散。
“不给就不给。”
她撇起唇,闷闷说了句。
裴寂瞥她一眼,将她又带回饭桌。
众人都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们,却又没问。只是挑起别的话题唠家常。
正巧聊起要孩子的话题。
裴寂小叔的情人,总算插上话,看着苏明雪的身形道:
“小雪太瘦了,以后生孩子可要遭大罪了。得提前补补才行。”
还给她夹菜。
苏明雪把盘子一挪。
“谁说我要生孩子了。”
“我不打算要孩子。”
姜瑶脸色尴尬,筷子停在半空,却又道:
“怎么能不要孩子呢。”
裴寂的小叔裴安,打圆场道:
“你叔母没恶意,你是年轻人一时的想法罢了,终究还是要传宗接代,还是要早做打算。”
苏明雪站起身,瞪起眸,
“你说没恶意就没恶意啊, 你是判官么,她就是有恶意!她都没把我当人,你也不是好人。”
她指尖戳了一下裴寂,“老公,你说句话呀!”
裴寂握住她的手,淡淡道:“道歉。”
她愕然的睁圆眼。
姜瑶立刻弯起红唇,眉眼有几分得意,却又假惺惺道:
“没事,年轻人嘛……”
裴寂却扫了她一眼,“我说你和小叔向我的妻子道歉。”
姜瑶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裴安也沉下脸,
“小寂,我们是你的长辈…你未免太咄咄逼人。”
裴凛此时沉声斥责道:
“小寂,他们怎么说也是长辈,别不依不饶的。”
裴寂却站起身,对上父亲威严的眼神, 没有半分退让,“长辈做错了就不用道歉了么,天子犯罪还和庶民同罪,人老了就可以胡说八道?”
他幽幽看向姜瑶和裴安,“现在道歉还得看我的妻子接不接受,事后道歉,就不只是道歉了。”
裴安心头一紧,想起裴寂才是裴家的接班人,他那些零碎产业还得靠裴寂,他这个侄子向来薄情。
也顾不得倚着辈分,拉下脸扯着情人道:“小寂说的没错。”
他挤出笑,对苏明雪道:“是小叔和你叔母说错话了……”
姜瑶也道:“叔母最近刚在拍卖会上拍下几个漂亮的珠宝,回头都送给你赔罪好不好?”
苏明雪仰着下巴,看向她颈间的翡翠项链,“我看你身上戴的这个就很好。”
姜瑶笑容一滞,却还是有些不舍地将项链摘下来,放到首饰盒送给她。
不愉快地小插曲才就此过去。
但裴寂和他父亲不合,又因为她的工作呛了几句。
最后她被裴寂牵着手,提前离场。
邵云的母亲追过来,对还未上车的裴寂道:“小寂是长大了,会维护妻子是件好事,但是对于孩子的事,你们还得慎重考虑一下。”
她也只是提醒,毕竟是件大事。
但落在裴寂眼里,却变成了还是反对这门婚事。
裴寂语气生硬道:“母亲不必再说,我非她不娶。”
邵云有些迷茫地蹙起眉,也没人逼着他不娶啊。
车门被关上,车厢里一片安静。
苏明雪见裴寂上车,自动依偎进他怀里。
她眨着眼睫,扯着他的衣袖,眸子有些不安,“裴先生,我其实生不了孩子,所以才会这么生气。”
像裴氏这样的家族,是真有家产要继承。
裴寂的父亲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裴寂说不定会因此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
但裴寂闻言,只是环住她的腰道:
“我没打算和你生孩子。”
他的妻子眼里有他就够了,怎么能被孩子分去目光。
苏明雪见这招行不通,有些气馁地抿抿唇。
她想起裴寂和他父亲针锋相对的情景,灵光一闪。
裴寂已经二十八岁,但他父亲还是会习惯性地让他多吃肉,上次还呵斥他穿粉色西装不稳重。
可见裴凛的控制欲极强,从小对裴寂的管教必是很严格。
裴寂虽总是反驳他父亲,却有些循环似的,自己也控制欲极强。
那么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控制。
那要是她以未婚妻的身份,对裴寂管东管西,裴寂肯定会受不了,会厌恶她。
苏明雪心中有了主意。
便决定立刻实施。
第二日,裴寂正换衣服时。
苏明雪拿起之前那件粉色西装,走到他身边,
“裴先生,穿这件吧,我喜欢你穿这件。”
裴寂如墨一般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只是道:
“叫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