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重重敲击木槌，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显得更加权威而不可置疑，每一个字都刻意加重了力道。
“我不管你到底杀了多少人——首先，你就不遵守纪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话音落下，审判庭内寂静无声，只有他敲击木槌的余音在回荡。
“你老母的！”
陈皓男猛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被彻底点燃。
他一脸冷冽，盯着周廷，眼神里的血丝清晰可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你查都没查——就敢取消白虎突击队的编号？”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脸，看向一旁沉默坐着的高总。
“高总，我们东南的老大就在这里。要取消一支队伍的番号，是不是至少得经过战区主管的认可？什么时候，轮到一位军事审判官，可以越过指挥体系，直接抹掉一支在前线流血的部队？”
周廷手指死死捏着木槌的木柄，指关节绷得发白。
被当众戳穿越权，他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抬高了下巴，语气更加生硬。
“我是本次审判的审判官！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充分证明白虎突击队的存在是不合理的，是危险的！它只会导致更多无谓的牺牲！”
他的目光刻意扫过陈皓男稚气未脱的脸，声音里带上了一种不解与嘲讽。
“更何况，你一个未成年人，为什么不在学校好好读书？跑到军队里来，成立什么突击队？这本身就是胡闹！不合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皓男脸上那滔天的怒意，忽然间褪得干干净净。
没有预兆，就像沸腾的海面瞬间冰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这平静比先前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陈皓男缓缓抬起眼，看向周廷，那眼神深不见底，像是两口结了冰的寒潭。
“我杀过的敌人……”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超过了一千人。你信吗？”
他微微停顿，让那句话的重量完全沉下去。
“是那种，绝不留情的杀。”
审判庭内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好几秒，低低的嗡鸣声才从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惊愕、怀疑、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旁听席上交织。
“杀了一千多人？真的假的？”
“假的吧！和平时期……这怎么可能？”
“他才多大？八九岁？说杀了上千人……太夸张了！”
“吹牛吧？就算是边防老兵，一辈子也未必有这个数……”
“可他刚才跺碎瓷砖……那可不是普通孩子能有的力气……”
旁边的龙炎突击队的队员们交换着眼神，之前的轻视和不忿被凝重取代。
他们都是内行人，知道震裂特制军用瓷砖需要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和爆发力。
拥有这种力量的人，说的话，或许真的不能等闲视之。
陈皓男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周廷脸上，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但每个字都冰冷如霜。
“东海市反恐，我亲手解决的恐怖分子，上百人。”
“边境，‘最强战狼’任务，我剿灭跨境雇佣兵的人数，超过五百人。”
“全国特种兵大赛，遭遇敌对选手恶意袭击，我自卫反击，斩杀十余人。”
“西伯利亚赛事，被不明武装势力围剿，我反杀，超过三百人。”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哦，还有。我徒手，撕开过一头成年黑熊。没用任何武器。不然，‘最强死士’这个名字，你以为是怎么来的？”
陈皓男看着周廷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这位审判官，我未成年。按照法律，我就算杀了人，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坐牢，对吧？”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逼人。
“那么，你现在指控我的这些，依据的又是什么？是你看不惯我年纪小？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去了解我到底做过什么？”
周廷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陈皓男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
他喉咙发干，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想说什么？你还敢威胁审判官不成？！或者，你还想杀我不成？！”
“我杀的，从来都是敌人。”
陈皓男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每一个炎国军人都该记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他猛地抬手，指向旁听席上脸色难看的龙中华，声音冰冷无比。
“而你，没有做任何调查！就听信这个——”
他刻意顿了顿，吐出两个清晰无比的字。
“煞笔！”
“听信这个老鬼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的突击队不合法？就断定是我害死了龙战？”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问题的核心。
“就连军部的叶老，都曾亲口说我是国家的功臣！他还想认我当干孙子！这件事，很多人知道！”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廷，扫过面色剧变的龙中华，也扫过全场。
“那么现在，我问你——叶老在哪里？”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尽管身材矮小，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这么重要的军事审判，涉及一支战功卓著的特种部队的存续，涉及一个被叶老赞赏过的军人——为什么叶老没有到场？是你们没有通知他这个鹰派老大？还是说……”
他眼神里的冰寒几乎要实质化。
“有人，故意隐瞒了消息，不让他知道？”
陈皓男的声音，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