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愣住了。
它那两团暗红色的光里满是疑惑，盯着爷爷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带我出去？你疯了？这阵法困了我三百年，你一个凡人……”
“我不是凡人。”爷爷打断它，“我有龙族血脉。”
蛟龙的眼睛里红光跳动。
“你……有龙族血脉？”
“对。”爷爷点点头，“虽然很淡，但确实有。白灵儿说的。”
蛟龙沉默了。
过了很久，它才开口。
“就算你有龙族血脉，也破不了这阵。这阵法是柳家祖传的，用了三百年，早已和龙渊融为一体。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在外面，同时毁了阵眼。”蛟龙说，“这阵法的阵眼，在柳家祠堂里。那是柳家世代供奉的地方，有他们历代家主的牌位。只要祠堂还在，阵法就还在。”
爷爷心里一沉。
柳家祠堂？
他连柳家祠堂在哪儿都不知道。
“阵眼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一块石碑。”蛟龙说，“柳家开山祖师的墓碑。那碑上刻着柳家八代人的名字，是柳家气运的根源。只要那碑还在，这阵就破不了。”
爷爷想了想，又问：“如果我毁了那碑，你这边会怎么样？”
蛟龙的眼睛亮了。
“阵法会松动。只要有三息的功夫，我就能冲出去。”
三息。
爷爷在心里默算了一下。三息，也就是喘三口气的时间。不长，可也不短。
“好。”他说，“我去毁了那碑。”
蛟龙愣住了。
“你……你一个人？”
“对。”
“可你怎么上去？这龙渊深不见底，没有我送，你根本上不去。”
爷爷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
“我有办法。”
那符箓是他师父传下来的，叫“遁地符”。据说贴上之后，能日行千里，穿山过水。爷爷从来没试过，可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把符箓往身上一拍，念了几句咒语。
忽然，他只觉得身子一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站在龙渊边上了。
月光照下来，四周一片银白。远处，寨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偶尔几声狗吠。
爷爷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寨子走去。
他不知道柳家祠堂在哪儿，可他记得白天路过学堂时，看见旁边有一座大宅子，门楣上挂着“柳府”的匾额。
柳家祠堂，应该就在那附近。
他一路小跑，很快到了学堂门口。那大宅子就在学堂旁边，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爷爷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个月亮。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青苔。
正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堂屋里供着十几块牌位，香火缭绕。正中间的墙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个穿长衫的老头，面目严肃，眼神阴鸷。
画像下面，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约莫半人高，青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字。爷爷凑近一看，是柳家八代人的名字，从柳元青开始，一直到柳老七。
阵眼，就是这块碑。
爷爷摸出符箓，正要动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年轻人，你终于来了。”
他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
是柳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