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合那老驼子的描述来看,这老驼子被曹见渊收留应该是早在曹见渊重伤之前。
当时九泉道长被这老怪抓走,又剖开身体各处,在里面打入骨钉,将他制成了活傀儡,九泉道长迷迷糊糊间,只看到那间密室的顶上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巨眼的样子像极了弥天法教的大黑佛眼。
如今这红灵会和弥天法分别被曹凌霄和曹雪蓉母女俩把持,这老驼子身后会出现大黑佛眼倒也并不稀奇。
可从这里也能看出一点端倪,红灵会和弥天法教必然也在此地蛰伏有大量势力。
这些年来,掌管红灵会的应该都是曹凌霄这位新任圣女,这也就意味着曹见渊伤势的确极重,以至于根本无法再顾及其他,只能是窝在一个地方养伤。
直到近来,那曹见渊伤势恶化到了极点,哪怕是此地的千年风水局也压制不住对方的伤势,老驼子这才回到滕家收取避水丹。
可这老驼子既然早就知道避水丹对曹见渊的伤势有用,那为什么不早在来取,这只能说明避水丹虽然有用,却也只是饮鸩止渴,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使用。
就在老驼子回到滕家期间,无意中让他得知了滕家跟佛爷的关系,于是就设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并且以滕静姝一家子的惨死,来逼迫佛爷现身。
而佛爷恰巧带着海棠途经此地,听闻滕静姝这位姐姐惨死,悲痛之余自然是要前去吊唁。
只是佛爷毕竟是老狐狸,极为警觉,在种种蛛丝马迹中还是发觉了不对,并没有贸然现身。
当时最不巧的是,佛爷正在传授海棠“剑符通明”这门秘术,虽然海棠天生九阴窍玲珑心,法术天赋极高。
可这剑符通明毕竟太过高深,哪怕是海棠一时间也难以领悟。
于是佛爷就将一道剑符封进了海棠体内,让她时时体悟揣摩。
本身施展一道剑符就极其不易,佛爷又要将剑符封入海棠体内,那更是千难万难,因此真力大损。
本来佛爷也没把这当回事,可哪想到会在这时遇到如此巨大的变故,二人悄然来到龙王矶后,佛爷就发现滕家人已经被对方控制。
滕家一大家子生死难料。
佛爷权衡之下,只好让海棠以远超常人的水性顺着长江逆流而上,去找第九局或者风水协会。
只是老爷子也没想到,海棠这小姑娘居然又在半路折返,孤身一人上了龙王矶。
当海棠上龙王矶的时候,其实佛爷已经离开了此地,他既然明知龙王矶设下了重重埋伏,自然不会傻到一头扎进去。
他离开龙王矶后,故意在一个地方暴露了身形,之后果然那倪红雨就率众乘船出来。
当时佛爷还并不知道海棠就在船上,他则是一路尾随,跟着来到那艘定在江中的棺船附近。
这老爷子就在附近暗中观察,包括我和小疯子上船都被他看在眼里,等我们上船后,他也悄然摸了上去。
再后来双方大战,那曹见渊被我以屈芒所教的秘术收取了避水丹,身体瞬间干瘪枯萎,伤势爆发,命在旦夕。
那诡异法阵也因此被破开,曹见渊自知必死无疑,当即发了疯似的扑过去要跟佛爷同归于尽。
结果在佛爷的提醒之下,海棠放出他封在体内的剑符,击中曹见渊。
这说起来,还真是有点阴差阳错了。
“恭喜老爷子,收了个好徒弟。”我笑着道贺。
佛爷斜睨了我一眼,“海棠不是你爷爷的徒弟么,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以前只是开玩笑,海棠是我爷爷的徒弟,也是您老的徒弟。”我笑道,随即又正色向佛爷道谢,“有您老这么个师父,是海棠的福气。”
“你这小子!”佛爷笑骂道,“自从从见到你小子开始,老夫就尽吃亏了!”
“天地良心,老爷子您可没吃亏。”我叫屈道,“你看您老还收了海棠这么一个宝贝徒弟,怎么能叫吃亏呢。”
“行行行,就当老夫占便宜了。”佛爷说着,忽然间哈哈哈笑了几声。
这一笑,顿时又是一阵咳嗽。
“老爷子你没事吧?”我吃了一惊。
“没事,是高兴的。”佛爷摆了摆手,又看了一眼地上的曹见渊和老驼子,神情复杂。
我知道这老爷子刚才哈哈大笑三声,并非只是因为收了海棠这么个徒弟,更是因为他跟曹见渊这么多年的恩怨终于有了个了结。
只是二人既是生死大敌,又是姐弟,自然心情复杂。
“走,去看看其他人。”佛爷微微摇了摇头,有些释然地说道。
我们二人正准备过去看看滕家众人,忽然间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这一声巨响如同当空一个炸雷,来得极其突兀,我和佛爷对视一眼,目中都有惊疑之色,当即出了船舱,来到甲板上。
此时外面依旧狂风骤雨,惊涛骇浪。
密密麻麻的水尸簇拥在棺船四周,无数游魂野鬼在江面上呼啸游走,我们朝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那方向正是龟蛇二山所在的方位。
只见此时两座山的上空乌云盖顶,那一团白茫茫的水气在乌云与山脉之间盘旋,如同形成了一道漩涡!
忽然间又是轰隆一声巨响,隐隐从龟山方向传来。
正在这时,只见前方江面上出现了一排黑影,正在奇快地向着这边靠近。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那团黑影原来是一堵大浪,正在快速席卷而来!
“结!”佛爷结咒一指。
我们二人脚下当即起了一道符咒,形成一道结界,那大浪轰隆一声拍了上来,水浪被结界挡下,从两侧掠过。
棺船被巨浪撞中,也是震了一震,但依旧死死定在江面上,倒是那些簇拥在四周的水尸被大浪卷起,顿时炸开了锅。
就在这一排大浪卷过去后,只见江面上出现了几道黑影,在浪中载沉载浮,原来那是几艘船,是追着刚才的大浪过来的。
这当中其中一艘,通体漆黑,还是那种黑舸法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