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林逸!”
“你要不听我把接下来的话说完,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任何人对我进行手术治疗的!”
“咳咳...咳咳咳......”
见林逸强势的打断他的话,马上就要宣布手术的开始,急得手术床上的钟惜北,都挣扎着要坐起来拒绝。
因为连带着牵动了伤口的缘故,让他嘴中都有血沫渗出的同时,剧烈的咳嗽更是一声接着一声。
“主任你这是干什么?”
“我也没说不愿意听你的话呀!”
“你平复一下心情,我听,我不着急还不行吗......”
吓了一跳的林逸,一边加劲按住钟惜北的同时,一边赶忙好言好语地劝解。
以对方目前的情况,林逸属实不敢进行过多的刺激。
万一连带着让本来只有24小时的缓冲时间再次缩短,林逸非得恨死自己个不行。
“老钟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好不好。”
“我们按照你的愿望,既然已经用最短的时间把林逸叫了过来,哪有不听你说话的道理。”
“就是钟主任,林逸可以听你的话,但现在作为患者的你,也得多听听主治医生林逸的意见......”
手术床上突然出现的意外,也吓得在场崔副院长等人一个激灵。
大家伙纷纷小声地开口,尽量想办法把钟惜北激动的情绪先稳定下来。
“呼......呼......”
“我没事了林逸,你手臂能不能稍微轻一点。”
“老家伙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这般折腾!”
大喘了好几口气,总算渐渐平复下心绪的钟惜北,已经完全看开了后,竟然还有工夫跟林逸开玩笑。
哪怕非常的清楚,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阶段,钟惜北最在意的还是林逸。
在谁面前丢人都可以,唯独在林逸面前不行!
哪怕去死,他也要让林逸看得起他......
“主任...你......”
林逸眼眶一酸,只能报以苦笑回应。
生死面前,谁真能像钟惜北这般,表现得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他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眼泪掉下来可就泄了对方的那股心气......
“你还有什么嘱咐,尽管放开了说。”
“你不说完,我保证绝不开始手术还不行吗?”
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后,喉咙干噎的林逸,这才看着钟惜北的眼睛郑重其事地保证道。
不管一会的手术,还是24小时内的试药过程,只有在钟惜北心甘情愿的配合下,才有可能取得最好的效果。
说白了,生命最后时段的钟惜北,恐怕也就是靠一股劲在硬撑着。
这股劲但凡泄了,他但凡自己丧失了求生意志,哪怕林逸能研发出仙丹妙药,恐怕也为时已晚得于事无补......
“老头子我,我生不逢时呀!”
“我要是能早出生几年,多跟林小子你做几年的同事,现在......现在也能真正地死而无憾了......”
谁都没有想到,平复心绪之后的钟惜北一开口,就让无法抑制的遗憾,瞬间塞满整个手术间。
那种悲伤、无奈和惋惜等等交织的复杂情绪,通过对方低声的特有声调的叙述,让在场所有人不感同身受都难。
“主任...主任你这说的...说的叫什么话!”
林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没话找话的劝说时,语气都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忐忑。
钟惜北类似交代后事的说法,让他的悲痛也愈发有抑制不住的趋势。
“等你伤好了后,咱们...咱们不还有的是时间在一起合作吗。”
实在不知道怎么劝说钟惜北的林逸,越说越是感觉到自身话语的苍白。
“不过没事!”
“哪怕......哪怕老家伙我没了那份福气。”
“我也知道,林逸你......你一定会带着中心医院急诊科,创造一个接着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辉煌......”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崇敬,突然停顿下来的钟惜北,眼中都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喜光芒。
“林逸!”
“主任我在!”
当钟惜北带着无比迫切的目光再次看向他时,林逸也干脆利索地回应了一声。
“一个礼拜后,就是华夏急诊科人的最大盛会,华夏医学会急诊医学分会,守护者之战的比赛。”
“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已经背着你,偷偷帮着你和攻关小组报了名。”
“本想着你不愿意的话,到时候不参加就算了,反正咱们中心医院急诊科,还从来没在这个赛事上,拿到过说得过去的名次,被人笑话笑话也无所谓。”
“可我现在改主意了。”
“我希望你答应我,能不能代表中心医院急诊科参加这次赛事,并把那些从来都看不起我们的同行,给我狠狠地踩在脚下摩擦!”
一向与人为善,从不争不抢的钟惜北,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表现出了无比强烈的胜负欲。
并且这也是他,自觉在临死之前,能为自己喜欢的事业,喜欢的单位,唯一能干的,也最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
或许没有今天的意外发生,钟惜北还不至于表现得这般急切,甚至都有点不知好歹的急功近利。
因为他相信,以林逸的妖孽技术及迅猛的发展势头。
要不了一年半载,压根也不用在意什么比赛的虚名,林逸就能稳步且快速地带着中心医院急诊科,踏入整个华夏,乃至世界医疗界急诊科,永远可望而不可即的神一般的高度......
可现在,不着急根本就不行了!
林逸是什么人,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钟惜北都不敢想象,他不在的时候,中心医院这个小池塘,到底还能困得住林逸这条龙多长的时间。
现在不做这样的奢望,不逼着林逸做出这样的承诺,以后还能有机会吗?
他不想自己死后,还带着无尽的遗憾,在黑暗中永无宁日......
“我......”
林逸嗓子眼憋得厉害,面对钟惜北托孤般的嘱托,甚至连一句完整的承诺一时都憋不出来。
都到什么节骨眼上了,心中还是理想,还是工作和单位。
对事业一生都能保持着如此纯粹的人,还得看他们这一辈的革命家和各行各业的先驱们。
“我什么我?”
“你小子倒是说话呀!”
林逸的磕磕巴巴,差点又急得钟惜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