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迪奥仔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体内的天使力量几乎耗尽，肋骨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剧痛。
但他依旧勉强站起来，环顾四周，毕竟这里似乎并不安全。
周围没有迪恩，也没有山姆的身影。
只有他一个人和这条黄色、仿佛如同大地伤口处不断脓液般的河流。
他沿着河岸没有目的的往前走着，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袭击。
面前出现的是一群怪物，它们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但都有共同特征：淡黄色的外表，非人的构造，还有那种纯粹、对生命能量的饥渴。
这些怪物一只只从河里爬出来，又或者从肉瘤里钻出来，从骨塔上跳下来，如同潮水般涌向卡斯迪奥。
卡斯迪奥没有武器，只有双手，和最后一点点天使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亮起微弱的白光。
光芒像薄雾般扩散，触及的怪物发出惨叫，皮肤冒烟，但只是减缓了它们的速度，没有杀死它们。
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断。
他迅速后退，背靠着一座骨塔，周围的怪物围上来，最近的已经能闻到它们嘴里腐败的气味。
就在一只怪物张开嘴要咬向他喉咙的瞬间
枪声响起！
怪物头颅瞬间炸开，黄色粘液喷溅一地，然后是更多的枪声，精准的点射，每一发都命中怪物的要害。
围困圈被撕开一个缺口，数个人影冲进来，手持改装过的枪械，枪口还冒着烟。
“这边，跟过来。”为首的人对卡斯迪奥喊道，她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脸上有疤痕，眼神锐利，“快！”
卡斯迪奥没有犹豫，冲向缺口。
女人和她的同伴边打边退，引着他跑向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个半埋在地下的金属结构，像某种飞船的残骸，外壳锈蚀严重，但入口还完整。
他们冲进去，女人按下墙上的开关，一道厚重的金属门滑下，封死入口。
门外传来怪物抓挠和撞击的声音，但门很厚，暂时安全。
卡斯迪奥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女人走到他面前，蹲下，仔细打量着他：“你不是炼狱生物，也不是恶魔，你是……天使？”
猎魔人公会并不是每个猎魔人之间都互相认识的，但因为天使药剂的存在，所以她认得出这种力量。
“曾经是。”卡斯迪奥说，“现在……只是卡斯迪奥，也是属于猎魔人公会的一员。”
女人听到这里，立刻用手中的猎魔人仪器，扫了一下卡斯迪奥的脸。
虽然这里没有网，但是仍存在离线数据库。
很快便知道是自己人，顿时放下心来。
“我是莉兹。”女人自我介绍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身后的五个人，“他们是我的小队，或者说曾经是，我们也是被吸进来的。”
“我们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莉兹苦笑，“这里一天，外面过去不知道多久？”
她站起来，走到残骸深处，那里被制作了一个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摆着各种自制武器和收集来的物资。
“这里是什么地方？”卡斯迪奥问。
“很明显，炼狱，我们来到了利维坦的老家。”一个年轻男人叹息道，他正在给枪装填子弹，子弹是用怪物的骨头磨尖做成的，“上帝创造世界时的失败品垃圾场，所有被遗弃、失控、过于危险的造物，都被扔在这里，让它们自生自灭，利维坦只是其中之一。”
“这一点开会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与其中描述的环境相符。”
卡斯迪奥看着他们，每个人都衣衫褴褛，身上带伤，但眼神里有一种坚韧的、不肯熄灭的光。
顿时感觉到愧疚，因为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才弄出来的。
“你们一直在战斗？”
“不然呢？”莉兹无奈道，“不反抗的话，是等死，还是变成那些怪物的一部分？我们刚进来时有十七个人，现在剩六个，我们建立了几个临时据点，收集物资，猎杀落单的怪物，偶尔救下其他被吸进来的人。”
她看向卡斯迪奥：“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我目前只见到了你们”卡斯迪奥微微摇头，“不过迪恩和山姆还有……很多猎魔人，应该都一起被吸进来了。”
卡兹眼前一亮，她不认识卡斯迪奥，但绝对认识身为公会高层的山姆和迪恩：“我们应该找到他们，如果能集结更多人，我们也许能……撑得更久一点。”
“不只是撑下去。”卡斯迪奥扶着墙壁站起来，肋骨疼痛让他皱眉，“我们要回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回去？”年轻男人笑了，笑声里全是苦涩，“怎么回去，空间裂缝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我们已经试过所有方法，炸过能量节点，挖过地，甚至尝试过召唤恶魔帮忙，结果招来了更多怪物，没用的。”
“不。”卡斯迪奥摇头，“一定有方法，利维坦能打开通道进来，就一定有方法出去，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方法。”
莉兹盯着他看了很久。
因为时间流速的原因，哪怕只是晚进炼狱十秒，也可能相差数个小时，又或者几天，在通道的时间差是不固定的。
丽兹也是和队友沟通后才发现了这些。
“你很像我们刚清醒的时候。”她露出苦笑，“还抱着希望，好吧，如果你真想找方法，首先得活下去，而要在这里活下去，你需要力量。”
她扔给卡斯迪奥一把刀，刀身是某种怪物的脊椎骨磨制的，刀刃泛着暗红色的光。
“天使力量在这里会被压制，但你可以重新凝聚。”莉兹说，“用炼狱的能量，用杀戮的意志，用任何能找到的东西，你会变得不一样，但……至少能活。”
卡斯迪奥接过刀，顿时握紧。
刀柄粗糙，硌手。
他想起了迪恩，想起了山姆，想起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在汽车旅馆里争论战术的夜晚，那些为了救一个人可以对抗整个天堂的决绝。
他曾经想拯救世界。
想成为上帝的工具，想执行正义，想净化一切污秽。
但那些宏大的目标，在炼狱这片绝望的土地上，显得如此空洞和遥远。
现在，他只想找到那两个人，找到所有的猎魔人。
只想让所有人活着，结束因为自己发生的这些悲剧。
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