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威压厚重磅礴。
带着天庭至尊不容置喙的威严。
无需刻意释放,便让在场所有仙官都心头一沉,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艰难。
不过眨眼之间。
两道身影便已然出现在高台之上,分别落于龙椅与凤座之上,身姿挺拔,气度雍容,正是昊天与瑶池。
昊天端坐龙椅,周身萦绕着帝王专属的凛冽威压。
神色淡漠依旧,眼底无半分波澜,目光缓缓扫过殿内,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瑶池侧坐凤座,温婉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王母的威严,神色平静。
与昊天并肩而坐。
二人周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彰显着天庭至尊的绝对权柄。
殿内的天官天将们,原本还在瑟瑟发抖、满心惶恐。
此刻感受到这两股至高无上的威压,顿时精神一震,所有的恐惧与忐忑,都被一股敬畏之心取代。
他们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忙收敛心神,齐齐躬身弯腰,双手抱拳。
对着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恭敬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臣等,参见陛下,参见王母!”
行礼的动作整齐划一,语气中满是敬畏,没有丝毫拖沓。
平日里的趋炎附势与明哲保身,此刻都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唯有对天庭至尊的绝对尊崇,展露无遗。
有人甚至因为过度敬畏,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却依旧死死维持着行礼的姿态,不敢有半分懈怠。
唯有太白星君,依旧伫立在殿中一侧,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冰冷,眼底的疏离与寒意未减分毫。
他忍耐了许久,从被天使挑衅到百官冷眼旁观,再到如今天帝王母现身。
终究没有彻底撕破脸皮,只是不情不愿地微微躬身,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敷衍而迟缓,没有半分真心敬畏,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淡漠,轻飘飘一句:“臣,参见陛下、王母。”
便迅速直起身,目光依旧淡淡扫过高台之上的二人。
仿佛方才的行礼,不过是应付场面的形式,丝毫没有将这两位天庭至尊放在心上,眼底的冰冷与疏离,依旧清晰可见。
而那名失魂落魄的天使,此刻也被这股威压惊醒,浑身一颤。
空洞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高台,眼中竟生出一丝侥幸。
或许,天帝王母会念及他的忠心。
或许,天帝王母更想除掉太白。
自己不一定就会死!
高台之上,昊天缓缓抬手,语气淡漠,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平身。”
话音落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席卷全场。
百官们才敢缓缓直起身,依旧垂首敛目,大气不敢喘,静静等待着天帝王母的裁决。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唯有高台之上天界之主的气息,愈发凛冽。
片刻后,昊天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寂。
他微微侧眸,目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高台之下瘫倒在地、瑟瑟发抖的天使。
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转瞬便移开了目光。
紧接着,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缓缓横扫殿内所有天官天将,那目光威严而深邃,带着审视与警告。
扫过之处,百官们纷纷垂下头颅,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谨慎,生怕被陛下注意到。
最终,昊天的目光落在了殿中一侧的太白星君身上。
脸上缓缓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看似温和,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与敷衍,开口问道:
“爱卿,为何脸色如此之差?”
不等太白星君回应,他便自顾自地缓缓说道:
“方才阐教圣人元始天尊降临天庭内殿,朕与王母需亲自接待,不敢有半分怠慢,所以才迟来前殿一步。”
说到这里,他故作疑惑地皱了皱眉,目光再次扫过殿内,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怎么?朕与王母不过迟来片刻,这前殿的氛围,竟变得如此奇怪?”
昊天此话一出,整个灵霄宝殿的气氛,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死寂压抑的氛围,被一阵此起彼伏的哗然声打破。
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天官天将,皆是浑身一震,脸上的惶恐与谨慎,瞬间被难以置信的震惊取代。
纷纷抬起头,目光中满是诧异与恍然,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色。
他们私下里早已百般猜测。
有人以为陛下与王母是故意晾着他们,借此敲打百官。
更有人心中笃定,天使今日刻意挑衅太白星君,定然是陛下与王母授意,目的就是打压太白的威望,制衡他的势力。
可谁也没有想到,陛下与王母迟来前殿,并非刻意为之,而是因为阐教圣人降临天庭!
“元始天尊圣人!竟然是他老人家亲临天庭!”
不知是谁低低惊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敬畏与震惊。
瞬间引发了百官的议论,殿内的哗然声愈发响亮,却又没人敢太过放肆,皆是压低声音,满脸敬畏。
元始天尊,那可是天道圣人,阐教教主,修为深不可测,言出法随,乃是三界之中最顶尖的大能。
他亲自降临天庭,乃是天大的事,陛下与王母亲自接待,无可厚非,甚至是理所当然。
比起圣人降临这般惊天动地的大事。
无论是人皇换代、人界异变,还是前殿的这场对峙闹剧,都显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百官们心中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方才没有贸然开口,没有胡乱揣测圣意,更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圣人言出法随,一句话,便可以改变三界大势,一个眼神,便可以决定他们的生死荣辱。
接待圣人之事,自然比世间任何事都更为紧要。
原本心中对陛下王母的些许疑虑与揣测。
此刻也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畏与理解。
一个个纷纷在心中暗道。
陛下英明,王母睿智,果然是以大局为重,优先接待圣人,不负天庭颜面。
殿内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没有丝毫僭越,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敬畏与恍然,仿佛方才的紧张与惶恐,从未出现过。
高台之上,瑶池静静端坐凤座,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开口,却始终与昊天保持着默契,无声地附和着他的话语,周身的威严与温婉交织,尽显王母气度。
昊天看着殿内百官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借圣人之名,平息百官疑虑,化解与太白的嫌隙,同时还能稳固自己的至尊权柄,一举多得。
而此时的太白星君,听到昊天的话,神色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疑惑。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心中暗自思忖。
元始天尊竟会亲自降临天庭?
此事太过突然,难免让人心生疑窦。
可转念一想,他又迅速压下这份疑虑。
元始天尊乃是天道圣人,身份尊崇至极,昊天身为天庭天帝,绝不敢拿圣人降临之事胡乱开玩笑,此事定然属实。
只是,圣人向来深居简出,从不轻易涉足天庭,今日为何会突然降临?
是为了人族异变之事,还是另有隐情?
他越想心中越犯嘀咕,却不敢再往深处去想。
圣人的心思深不可测,绝非他一个准圣所能揣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转瞬之间。
太白便回过神来,目光重新变得清明,瞬间看穿了昊天这番话的真正用意。
昊天当众提及圣人降临,哪里是真的解释迟来的缘由。
分明是想借圣人这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将方才前殿的对峙闹剧一笔揭过。
既掩饰了他们方才冷眼旁观的事实,化解了当下的尴尬,又能在百官面前彰显自己以大局为重的至尊气度。
想通这一层,太白原本疑惑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冷漠,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没有选择开口拆穿,只是微微垂眸,神色淡然,仿佛早已看透了这一切。
任由百官哗然,任由昊天在高台之上扮演着以大局为重的天庭天帝,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
待殿内议论声稍稍平息,太白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高台之上的昊天。
语气淡漠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缓缓回话:“回陛下,臣无事。”
话音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稍稍凝重了几分,沉声禀报道:
“只是方才臣得知,人族舜帝已突然卸任,至于新任人皇是谁,目前尚未可知。”
“人皇换代乃是大事,臣担忧人界因此生变,特向陛下禀报,请示陛下,此事该如何应对?”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凄厉到刺耳的高呼,突然打断了太白的话,响彻整个灵霄宝殿。
那名瘫倒在地的天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猛地膝行几步,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撞出淡淡的血迹,却浑然不觉。
浑身剧烈颤抖着,眼神里满是疯狂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与血污,对着高台之上的昊天与瑶池,凄厉高呼:
“陛下!王母!臣有话要奏!求陛下为王母为臣做主啊!”
呼声凄厉,带着撕心裂肺的悲怆,震得殿内百官纷纷侧目,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早已失魂落魄的天使,竟然还敢开口,甚至敢当众控诉太白星君。
天使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一旁的太白星君,语气中满是怨毒与控诉,字字泣血:
“方才,太白星君在大殿之上,公然释放准圣威压,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臣震伤,臣的仙躯受损,元神也遭受到波及!”
他一边说,一边颤抖着抬手,指着自己苍白的脸颊与涣散的仙力,声音愈发凄厉:
“太白星君此举,分明是无视陛下与王母的至尊威严,无视天庭的法度秩序,在灵霄宝殿之上肆意妄为,目无尊上!”
“求陛下责罚太白星君,以正天庭法度,以儆效尤啊!”
话音落下,他再次重重磕头,额头的血迹染红了身前的地砖,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
“求陛下责罚太白!求陛下为王母为臣做主!”
那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将太白拉下水。
哪怕同归于尽,也不愿独自承受惩罚。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百官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有人暗自心惊,有人幸灾乐祸,却没人敢轻易开口。
一边是权倾朝野的准圣,一边是孤注一掷的天使。
此刻开口,无论偏向哪一方,都可能引火烧身。
再者。
方才都没有开口。
已经给太白星君留下坏的印象。
既然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在装了。
而太白星君听到天使的控诉,神色依旧冷漠,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天使控诉的不是自己,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那份不屑与疏离,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这个狗奴才的所作所为都是昊天瑶池所指使。
现在估计也是。
想来等会就能知道,昊天瑶池是要做什么了。
图穷匕见罢了。
而高台之上。
昊天与瑶池的神色依旧淡漠,眼底没有丝毫波澜,看着天使歇斯底里的模样,没有半分动容。
他们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牺牲这个天使来安抚太白。
此刻天使的控诉,不仅没能让他们动摇,反而让他们心中多了几分不耐与怒气。
这个棋子,到了最后,还在添乱。
他们方才已然看透太白的心思,也察觉到太白回话时语气中的疏离与克制。
太白分明是不想再提及方才的闹剧,只想顺着他们给的台阶,将此事揭过。
这本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既给了太白颜面,也给了自己台阶下。
随后他们便可以顺势提起天使的罪责,下令将这不知死活的奴才斩杀。
彻底平息太白心中的怒火,化解二人之间的嫌隙,一举两得。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