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泡眼淡淡的道:“一个建立在废墟上的希望,一个踏着无数尸骨追寻的虚无目标。”
“那不是真的希望,而是无知的毁灭。”
“如此光明,有何资格照亮这个世界!”
鱼泡眼的话,概括出了玄界背叛仙庭的理由。
他们接受现实,接受死亡,不对虚无缥缈的永生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们只过好当下。
所以他们身上的光,是明亮的,照在了每一个人身上。
他的话,是他的小世界里的法、规则,也蕴含了玄界的法则。
他的世界,很快淹没了我,淹没了苏洵。
万千的法则秩序,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符纹,禁锢了天地。
苏洵面色大骇,出声道:“姐夫,他已经踏出半步虚界了。”
苏洵的话音才落,鱼泡眼继续冷漠的道:“我们的光明,注定覆盖一切从黑暗中绽放的光。”
“一个死去的世界,不该被挖坟,不该再有希望。”
天空,出现了一只透明的巨手,凌空覆盖而来。
那不是域,也不是世界,而是在小世里衍生出来的大道之术!
掌中世界!
随着巨手覆盖下来,苏洵的小世界一点点地暗淡。
他的法、他的道,正在被禁锢。
最后的光,最后的希望,正在破灭。
我面色大变,因为我才踏入真仙,也没听小翠的话,去学她给我开小灶给的东西。
我有小世界,但我的小世界里还没有法则生成,面对鱼泡眼有了法则的小世界,以及掌中世界,我的小世界连显化出来都做不到。
黑暗,不断消融、消融所见一切。
苏洵的小世界正在消失,他眼里的不甘,他无声的呐喊,一切的一切,都在消失。
我同样在消失,我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骇然变成了恐惧。
因为我面对的不再是我认知里的术,也不再是我擅长的拳拳到肉的力量,而是法则、规则,是道。
恐惧中,我脑中不断浮现出小翠和小宝的身影。
她们母子是我最大的牵挂,是血脉相连的惦念。
即便是法则、即便是道,也无法将其磨灭。
而他们母子,是支撑着我不在黑暗中沉沦的唯一光明。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渐渐地消失。
双脚、膝盖、小腹,我渐渐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真仙之上,每一个小境界都是天壤之别。
触及道法,我如蝼蚁,沉浮于泥,翻不起一点浪花。
无助之感不断侵蚀着我的内心,一点点消磨着我内心的光明。
但就在黑暗要淹没小翠和小宝的身影时,画面变了。
小翠浑身浴血,被无数的人围攻,小宝无助的呼喊声,一遍又一遍地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猛然惊醒,睁开了眼睛。
我眼里的光,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不是希望的光,是新生的光。
我无法触及道法,但我身上带着的是变数,是新世界的希望。
何况,我也会使用触及法则的术——大誓言术。
黑暗中,我缓缓开口道:“我说,要有光!”
嗡!
整个世界都在抖动,一道光刺破了黑暗,洒落大地。
与此同时,我察觉到自己的寿元正在减少。
这是我付出的代价。
很大。
苏洵沐浴在神光中,他眼里没有兴奋,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恐惧,他嘶吼道:“你疯了,用大誓言术对抗道法,你的命全填进去都不够。”
我没有理会,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我继续开口道:“冲开一切黑暗,让光明得以自由!”
轰隆!
无数大道法则浮现,我不知道它们是玄界的法则,还是鱼泡眼世界里的法则。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正在崩碎。
“怎么可能!”鱼泡眼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震惊。
他给予的黑暗消失,一切又恢复如常。
鱼泡眼就在我们五十米开外,从未动过。
我和苏洵也同样就在原地,也没有动过。
刚才所见,宛若虚无,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誓言结束,我的生机也停止流逝。
我还没死,甚至是从我身上看不到任何的死气。
不是我很强,也不是我付出的代价不大。
相反,我付出了两千年的寿元。
但是……
在鱼泡眼的惊骇中,我缓缓开口道:“我还年轻,有的是寿元,而且我代表的是新的希望,一个全新的未来。”
“我剩下的命,足够换你一命!”
鱼泡眼听到这话,缓缓放下抬起的手。
他怕了。
因为我只要付得起足够的代价,大誓言术也能勾动法则、勾动天道。
他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终于,他长叹一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
“今日,到此为止!”
苏洵冷声道:“到此为止?”
“恐怕由不得你说了算!”
他说着就要动手阻拦,但被我一把抓住胳膊。
我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能再出手了。
以我们现在的修为,还留不住鱼泡眼。
鱼死网破,玉石俱焚,毫无意义。
何况小翠他们那边,情况不会太好。
鱼泡眼见我拦住苏洵,嘴角抽了一下,把手放回衣袖道:“今日,不过是我们初次交锋。”
“将来,有的是机会。”
话音落,鱼泡眼周围的虚空扭曲,下一秒,被黄九毒雾笼罩的流云宗弟子全部跟着他一起消失。
苏洵眼里有不甘,怒视鱼泡眼离开的虚空道:“他是这一方的负责人,现在离开,证明他们已经放弃了界门!”
放弃界门……
我仰头看向天际,心十分沉重。
以鱼泡眼的性格,他怎么可能会说放弃就放弃。
现在放弃,只能是他的计划得逞了。
小翠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
黄九跳到我肩上,催促我道:“鱼泡眼走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一下回过神,叮嘱苏洵道:“你带着月神和大长老他们留下处理后续的事,我去第四城。”
话音落,我已经凌空而起,不过才飞出百米,一口血水就从我口中喷了出来,踉跄一步,差点从虚空掉落。
“怎么回事?刚才你不是站着没动,鱼泡眼就被吓跑了吗?”
看来刚才的道法争斗,外面的人看不出来,我也来不及解释,强压体内气血,带着黄九进了第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