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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好阿姐?

    三人穿过密林,沿着来路,不多时便再次回到了风雨亭前那片狼藉的山坳。

    月色依旧清冷,照着亭前对峙的双方。

    那十名红芍影女娘,虽然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却依旧强撑着站成一个松散的阵型,警惕地盯着对面的林不浪、陈扬、朱冉、吴率教几人。

    而林不浪等人显然牢记苏凌的嘱咐,并未主动挑衅,只是严阵以待,守住中间的叶婉贞和地上被捆得如同死狗一般、兀自哼哼唧唧的段威。

    双方就这样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一触即发却又谁都不愿先打破沉寂的微妙氛围。

    当苏凌、穆颜卿和浮沉子三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时,对峙双方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十名女娘中为首的女子,看到穆颜卿安然无恙地返回,神色间并无异样,甚至与苏凌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似乎也消散了许多,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和疑惑。

    林不浪见是苏凌返回,心中大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飞快地朝苏凌使了个眼色,目光扫过对面的红芍影女娘和己方人员,微微颔首,示意一切如常,双方只是对峙,并未发生实质冲突。

    苏凌读懂了林不浪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微微点头回应,然后目光便落在了前方那吊儿郎当的身影上。

    只见浮沉子此刻全然没有了方才在深山中那副正经分析、苦思对策的模样,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嬉皮笑脸、没个正形的牛鼻子道士。

    他迈着方步,一摇三晃,手里那柄秃毛拂尘甩得跟拨浪鼓似的,晃晃悠悠地走到了那十名红芍影女娘面前,在距离那为首女子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那为首女子几眼,然后伸出拂尘,点了点她,大大咧咧地道:“你......对,就是你,过来过来!道爷有话要跟你说!”

    那为首女子明显一愣,显然没料到浮沉子会突然点名自己。她有些警惕地看了看浮沉子,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穆颜卿,见穆颜卿并没有什么表示。

    那女娘这才有些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浮沉子道长......您是在唤我?”

    红芍影虽然直属钱仲谋,但两仙坞与荆南侯府关系密切,浮沉子作为两仙坞的二仙之一,地位超然,绝非她一个红芍影的小头目可以得罪的。

    因此,她说话的语气,比起之前对苏凌等人的冰冷倨傲,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浮沉子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稽首,嘴里念念有词道:“无量佛那个弥陀佛的......废话!道爷叫的就是你!这儿除了你,还有哪个喜欢说小话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那为首女子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浮沉子也不管她脸色如何,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是你!过来过来!道爷有正事要告诉你!”

    那为首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仗着自己是红芍影的人,又有穆颜卿在场,还是鼓起勇气,上前两步,来到浮沉子近前,微微躬身,问道:“不知仙长有何贵干?”

    浮沉子瞥了她一眼,用拂尘柄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手心,慢悠悠地道:“这一档子事儿,说到底,都是因为你方才说小话引起来的!如今要解决这烂摊子,道爷我还得找你!也算是......冤有头,债有主吧!”

    那为首女子心中一动,表面上却仍装作不解,低眉顺眼地道:“仙长说笑了。我等都是听命于影主大人行事,哪里敢擅自做主,更不敢说什么小话......”

    她话还没说完,浮沉子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道:“得得得!甭跟道爷来这套虚的!道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道爷的法眼?道爷不吃你这碗迷魂汤!”

    他顿了顿,用拂尘指了指那女子道:“道爷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本想随便编个名字糊弄过去,但转念一想,以浮沉子的身份和手段,自己若是说谎,恐怕更难收场,只得如实答道:“回仙长,属下......名叫璃茉。”

    “璃茉?”

    浮沉子咂摸了一下,随即一摆手,一脸嫌弃。

    “太绕嘴!道爷记不住!反正知道正主儿是你就行了!”

    他脸色一正,语气也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现在,赶紧的,麻溜的,用你知道的那套独特的传信方式,告诉你们管事的,让他赶紧来一趟!就说道爷我在这儿等他!有要事相商!晚了,道爷我可就没这个耐心等了!”

    那名为璃茉的女子闻言,心中猛地一惊,脸上却强作镇定,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嗫嚅道:“仙长......属下......属下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属,哪里有什么特殊的传信方式......仙长说的,属下实在不懂......”

    浮沉子白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拙劣的演员。

    “少跟道爷来这套!道爷说你有,你就有!别在这儿装了!麻溜点!别逼道爷发脾气!道爷我发起脾气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那璃茉被浮沉子这半真半假的威胁弄得心头一颤,但事关重大,她依旧咬紧牙关,百般狡辩,声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传信方式,更不知道如何联系“管事的人”。

    浮沉子见她如此不识相,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恼火、神神叨叨的神色。

    他眯起眼睛,盯着璃茉,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带着一丝诡异的腔调。

    “嘿!道爷好好跟你说话,你偏不听!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道爷我心狠手辣了!”

    浮沉子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在空中虚虚一抓,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含糊不清,仿佛在念诵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他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似乎闪烁着幽幽的绿光,配上他那副故作高深莫测的表情,还真有几分唬人的架势。

    “道爷我最近刚好练成了一门‘拘魂咒’!专门拘人三魂六魄!正好拿你试试手!把你这小娘皮的魂魄拘来,炼成仙丹,当糖豆吃!嘎嘣脆!肯定味道不错!”

    浮沉子一边念叨,一边还做出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表情猥琐又恐怖。

    那璃茉虽然也是红芍影中的狠角色,但毕竟是个女子,对于鬼神之说,天生带着几分敬畏和恐惧。

    此刻她被浮沉子这装神弄鬼、似真似幻的“拘魂咒”一吓,又看到他那双在黑暗中仿佛真的泛着绿光的眼睛,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而下,再也绷不住了。

    “仙长!仙长息怒!不要动怒!我......我照办!这就照办!”璃茉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连连摆手,再也不敢有丝毫推诿。

    浮沉子见她服软,这才停止了那装神弄鬼的“念咒”,哼了一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他偷偷斜睨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凌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几分邀功,还有几分贱兮兮的味道,仿佛在说,怎么样?道爷我厉害吧?

    苏凌一直强忍着笑意,看着浮沉子在那里装神弄鬼、威逼利诱,此刻见他这副贱兮兮的模样,差点就没绷住,赶紧干咳一声,将笑意压了下去,只是嘴角依旧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而穆颜卿,则是一直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在浮沉子和那璃茉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她并未出言阻止,显然是默许了浮沉子的做法。

    那璃茉被浮沉子半真半假的“拘魂咒”吓得脸色发白,再不敢有丝毫推诿拖延。

    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还是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转身朝风雨亭外走了两步,来到一片相对空旷、视野开阔之处。

    她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似乎在调整呼吸,又像是在做着某种仪式前的准备。

    片刻后,她伸手探入自己那火红纱衣的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物什。

    那是一个约莫成人巴掌大小的筒状物事,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红褐色,非金非玉,入手似乎颇有分量。

    筒身雕刻着精细繁复的纹路,隐隐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芍花图案,线条流畅而妖异。

    底部有一个小巧的机括,镶嵌着一枚黄豆大小、色泽如鸽血般殷红的宝石。整个物件做工精巧,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璃茉将此物高举过头顶,深吸一口气,纤细的手指在那底部殷红的宝石机括上,轻轻一按。

    “砰——!”

    一声并不算太过响亮、却异常清脆的机簧弹射之声响起。

    只见一道拇指粗细、凝练如实质的火红色流光,从那筒口激射而出,带着一声尖锐的呼啸,冲天而起,瞬间撕裂了风雨亭上空浓重的夜色,直入云霄!

    那流光上升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眨眼功夫,便已升至数十丈的高空。

    随即,在众人仰望的目光中,那道火红色流光骤然炸开!

    “嘭——!”

    一声更加沉闷、也更加震撼的爆鸣声在高空响起。

    一朵巨大而绚烂的、完全由火红色光芒凝聚而成的红芍花图案,在漆黑的夜幕中,轰然绽放!

    那红芍花图案,花瓣层叠,纹理清晰,边缘甚至带着一丝流火般的光晕,栩栩如生,美艳绝伦,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宣告着某种意志的肃杀之气。

    它静静地悬挂在夜穹之上,仿佛一只巨大的、俯瞰众生的眼眸,将整个风雨亭以及附近的山林,都映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过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那朵高空绽放的红芍花图案,才开始缓缓变得暗淡,边缘逐渐模糊,最终如同流沙般,消散在无垠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过程,无声,却极具视觉冲击力。

    浮沉子抱着膀子,仰头看着那朵红芍花绽放又消散,脸上露出一副“果然不出道爷所料”的欠揍表情,嘴角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草茎,吊儿郎当地晃着。

    苏凌则是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着夜空,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而穆颜卿,此刻却微微蹙起了黛眉,那双妩媚的杏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疑惑。

    她开创红芍影,自问对影中事务了如指掌,却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红芍影内部竟然还有这等隐秘而高效的传讯方式。

    这璃茉......果然是钱仲谋安插在自己身边,另有特殊使命的耳目!这个认知,让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寒意。

    时间,在众人各异的思绪中,一点点流逝。

    风雨亭前,除了夜风的呜咽和偶尔的虫鸣,一片寂静。那十名红芍影女娘,包括璃茉在内,都显得有些紧张,目光不时瞟向穆颜卿,又瞟向夜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大约过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就在众人以为那传讯可能失效,或者对方不会回应之时——

    风雨亭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空地之上,毫无征兆地,空气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随即,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一步踏出,又如同被那尚未散尽的红芍花余韵牵引而来,悄无声息地,自半空中飘然落下。

    那身影落地的姿态极其轻盈,仿佛一片羽毛,又似一朵随风飘落的红芍花瓣,不带一丝烟火气,更未激起半点尘埃。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了众人前方数丈之处,与苏凌、穆颜卿、浮沉子等人,形成了新的对峙格局。

    来人同样是一身火红色的纱衣。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明显的不同。

    穆颜卿的纱衣,红得热烈,红得张扬,如同燃烧的烈火,带着一种年轻的、咄咄逼人的美。

    而来人的纱衣,同样是火红色,却更偏向一种深沉内敛的绛红,如同陈年的佳酿,又似凝固的玛瑙,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华美的光泽。

    纱衣的质地更加考究,上面用更深的红色丝线,绣着精致的暗纹,仿佛是层层叠叠绽放的芍药花瓣,随着她细微的动作,光影流转,那花瓣仿佛也活了过来,在她周身悄然绽放。

    她的身量比穆颜卿略高半分,体态丰腴而不失婀娜,曲线玲珑,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散发着成熟女性特有的、如同熟透蜜桃般的诱人韵味。

    那薄如蝉翼的火红纱衣,紧紧包裹着她凹凸有致的胴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线条,却又在关键部位以繁复的刺绣遮掩,更添几分朦胧的诱惑与神秘。

    她的脸庞,更是堪称绝色。

    不同于穆颜卿那种带着少女般娇艳与凌厉的美,她的美,是一种沉淀了岁月与故事的、雍容华贵的成熟之美。

    眉如远山,不画而黛,眼波流转间,仿佛蕴着万千风情,却又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与淡然。

    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涂着与纱衣同色的绛红唇脂,嘴角天然带着一丝微微的上扬,似笑非笑,让人看不透她真实的情绪。

    她的肌肤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如上好的羊脂暖玉,在火光与月华的映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发髻高挽,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发间插着一支赤金打造、镶嵌着红宝石的芍药花簪,比起穆颜卿那支简单的玉簪,更显华贵与威仪。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度,雍容华贵,不怒自威,却又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魅惑之意,仿佛一朵盛开在云端、俯视众生的、带刺的红芍。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掠过浮沉子时,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审视;在掠过苏凌时,微微停顿了一瞬,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在掠过林不浪、陈扬等人时,则如同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冷漠而疏离。

    当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神情紧张的叶婉贞身上时,叶婉贞的娇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朱冉的手臂,脸色更加苍白。

    朱冉感受到她的不安,立刻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与支持,同时警惕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而穆颜卿,在看到来人出现的刹那,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惊喜与亲热的神色,仿佛看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她甚至不等对方站稳,便已快步迎了上去,声音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亲昵,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槿瑛阿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红芍影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总影主,红芍影众多女杀手口中的元老,槿瑛——槿姑姑。

    穆颜卿见到那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的绛红身影,原本因连番变故、心力交瘁而略显憔悴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与依赖的光芒。

    她快步迎上前去,甚至带着几分少女般的雀跃,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看到了可靠的港湾,声音也比方才柔和了许多,带着亲昵与一丝撒娇的意味。

    “槿瑛阿姐!小妹不是说好了,此次让阿姐坐镇别院,统筹全局便好,不必亲自出马的。区区一个风雨亭,小妹一人前来料理便足够了,怎敢劳动阿姐大驾?阿姐你怎么还是来了......”

    槿瑛姑姑站在那里,绛红的纱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张风韵犹存、雍容华贵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只有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在看向穆颜卿时,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她伸出手,轻轻拂了拂穆颜卿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切与......审视?

    “妹妹此去,姐姐心中总是不安,在别院枯坐,如坐针毡,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槿瑛姑姑的声音,比穆颜卿更低沉几分,带着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磁性,如同醇酒般醉人,却又隐隐透着一股疏离与威严。

    “思来想去,还是亲自来看看,较为妥当。故而,便来了。”

    穆颜卿闻言,心中感动,并未听出那话语深处潜藏的别样意味,反而有些愧疚地低下头,轻声道:“是小妹无能,办事不力,还要劳烦阿姐亲自跑一趟......小妹心中,实在于心不忍。”

    “嘿!”

    就在这“姐妹情深”的氛围刚刚营造起来之时,一声带着明显讥讽与不屑的冷哼,突兀地插了进来。

    浮沉子抱着膀子,歪着脑袋,斜眼看着这边,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欠揍的嘲讽笑容,慢悠悠地开口了。

    “弟妹啊......你呀,就是太年轻,太天真!你有什么于心不忍的?你呀,要是真能狠下心来,把你那情郎苏凌的人头割下来,用石灰腌好了,带回你们那个什么秘密别院,往你这位好阿姐面前一献......”

    “嘿!我敢保证,你那好阿姐绝对会非常‘安心’,也绝对不会大半夜的巴巴地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吹冷风!”

    他这话一出,穆颜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微蹙起,不解地看向浮沉子。

    浮沉子却不管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可惜啊可惜,你这位好阿姐,她心里头门儿清!她从一开始,就不放心你!”

    “所以呢,她特意在你身边安插了一双‘眼睛’,千叮咛万嘱咐,让她盯紧了你!只要你穆颜卿对苏凌那小子旧情难忘,心慈手软,想要讲和......嘿!那‘眼睛’立刻就会传讯给她!她呢,自然就会‘风风火火’地亲自赶来,好为你这位‘好妹妹’......排、忧、解、难、啊!”

    浮沉子说到最后几个字,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目光却如同利刃般,扫向了一旁脸色早已煞白的璃茉,冷笑道:“是不是啊......璃茉姑娘?”

    他又转向槿瑛姑姑,语气更加讽刺。

    “那么大一朵红芍花开在天上,差点没把道爷我的狗......啊呸慧眼给闪瞎了!弟妹,你这好阿姐她又没瞎,她能看不见?她能安心?她自然要脚底抹油,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好看看她这位‘好妹妹’,到底有没有乖乖听话啊!槿瑛......姑姑?道爷我说的,对是不对?”

    浮沉子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穆颜卿的心头!

    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一直信赖、视为长姐的槿瑛姑姑,希望能从她脸上看到否认,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辩解。然而,槿瑛姑姑的神色,却依旧平静如水,仿佛浮沉子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又仿佛......默认了。

    那是一种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寒的平静。

    穆颜卿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一股被欺骗、被背叛的怒火,混合着被愚弄的羞辱感,轰然冲上头顶!

    她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璃茉身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杀意。

    “璃茉!”

    穆颜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浮沉子道长所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是槿瑛姑姑安插在我身边,负责监视我的人?!”

    璃茉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体如筛糠。

    此刻她被穆颜卿那如同实质的杀意一激,更是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道:“影主饶命!影主饶命啊!属下......属下也是身不由己!是......是槿姑姑吩咐的......属下不敢不从啊!”

    “属下......属下也是为了帮助影主更好地完成侯爷交代的任务!绝无二心!求影主明鉴!求影主饶命啊!”

    “好!好一个身不由己!好一个绝无二心!”

    穆颜卿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而凄厉,她缓缓拔出腰间的软剑,秋水般的剑身在月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寒光。

    “区区一个下属,竟敢以小犯上,暗中监视本影主!今日若容你,我穆颜卿还有何面目统御红芍影?!受死吧!”

    话音未落,穆颜卿手腕一抖,手中软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化作一道凌厉的寒光,毫不留情地朝着跪在地上、毫无反抗之力的璃茉脖颈斩去!

    这一剑,含怒而发,又快又狠,显然是动了真怒,要取其性命!

    “槿姑姑救命——!”

    璃茉吓得魂飞天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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