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庆楼的酒宴散去,秦浩跟霍东风把崔老爷子送回家安顿好后,站在院门口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犹未尽。
崔国民那个水货,酒量实在不咋滴。他们俩都还没发力呢,那家伙就倒下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总不能灌老爷子吧?老爷子年纪大了,喝多了伤身。
两人站在巷口,吹着晚风,心里都憋着一股没喝尽兴的劲儿。霍东风搓了搓手,看向秦浩:“要不,找个地方再喝点儿?”
秦浩眼睛也亮了,当即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二人一拍即合。鼎庆楼肯定是不能去了,毕竟是工作的地方,喝醉了让下属看见不太好。虽然霍东风平时跟员工打成一片,但该有的分寸他还是有的。
“那去哪儿喝?”霍东风挠了挠头,一时没了主意。
秦浩沉吟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去夜色怎么样?”
霍东风大手一挥:“走着!”
两人走到街口,拦了一辆的士,报上夜色酒吧的地址,的士缓缓驶离,朝着市中心的方向而去。
不多时,的士就停在了夜色酒吧门口。酒吧门口挂着闪烁的霓虹灯,“夜色”两个大字格外醒目,透着几分洋气。推开门,里面传来舒缓的音乐,灯光昏暗,摆放着整齐的桌椅,舞台上有歌手正在轻声演唱,气氛慵懒又放松。
酒保正站在吧台后整理酒杯,抬头一看,就认出了秦浩,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强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是老样子吗?”
秦浩虽然现在只是偶尔来酒吧唱一场,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驻场,但全酒吧的人都知道,他跟酒吧老板杨晓芸的关系不一般,没人敢怠慢他。
秦浩笑着打了声招呼,随后看向身边的霍东风:“整点有劲的,伏特加怎么样?”
霍东风一听,眼睛立马亮了,一拍大腿,语气兴奋:“我看行,这玩意有劲,喝着暖和。”
“好嘞!强哥,霍哥,您二位请坐,我这就去拿酒,再给您配两个下酒菜。”酒保连忙应道,热情地引着两人走到吧台旁边的桌子坐下,然后转身去准备酒和下酒菜。
不多时,酒保就端来了一瓶伏特加、两个酒杯,还有几碟下酒菜——油炸花生米、卤毛豆、拍黄瓜,都是下酒的硬菜。
“来,老霍,走一个!”秦浩端起酒杯,冲着霍东风举了举。
“走一个!”霍东风也端起酒杯,和秦浩轻轻一碰,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灼烧感瞬间蔓延开来,顺着喉咙一路滑到胃里,一股暖流从胃里扩散到全身,混身的疲惫和寒气都消散了不少。
“痛快!”霍东风抹了抹嘴角,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这酒,够劲!”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下酒菜,看着舞台上歌手的演出,听着舒缓的音乐,心里的那股没喝尽兴的劲儿,渐渐得到了缓解。
就在两人喝得正尽兴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一群流里流气的混子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胖子,个子不高,肚子圆滚滚的,歪着脖子,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脸嚣张的样子。他身后跟着十来个小弟,一个个也都是吊儿郎当的,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眼神不善地扫视着酒吧里的一切。
服务员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几位大哥,请问有什么事吗?我们这里正在营业,请你们不要闹事。”
“闹事?”胖子嗤笑一声,一把推开服务员,服务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子是来捧场的,闹什么事?少废话,让开!”
胖子说着,不顾服务员的阻拦,大摇大摆地走上舞台,一把夺过歌手手里的话筒,歌手吓得连忙退到一旁,不敢作声。胖子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声音难听至极,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完全不在调上,还自我感觉良好,一边唱一边扭着肥胖的身子,样子十分滑稽。
霍东风皱着眉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唱的什么玩意儿这是?真特么难听,比杀猪叫还难听,吵死老子了!”
他本来喝得正尽兴,被这胖子一搅和,心里顿时就烦躁起来。
秦浩也皱起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他抬手叫来酒保,压低声音问道:“这人谁啊?”
酒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凑到秦浩身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强哥,这小子叫二虎,是城东有名的流氓,最近盯上我们这酒吧了。说要来看场子,让我们酒吧每个月给他交一半的利润,不然就天天来捣乱。我们老板没答应,他们就天天来,要么骚扰客人,要么就像今天这样,上台扰乱生意。”
秦浩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又是一个想靠收保护费混日子的混混,跟之前的涛子一个德行,只不过比涛子更嚣张、更没底线。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后台传来:“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晓芸从后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挽起,脸上带着怒气,眼神冰冷地看着舞台上的二虎。
二虎看到杨晓芸,脸上露出嬉皮笑脸的神色,停下了唱歌,举着话筒,吊儿郎当地说道:“杨老板,你要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这是带兄弟们来给你捧场,多喝了几杯,一时兴起,上台唱首歌,活跃活跃气氛,这也不犯法吧?”
“你这是活跃气氛吗?你们分明就是来捣乱的!”杨晓芸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二虎的那帮手下见状,纷纷肆意大笑起来,嘴里还夹杂着一些不三不四的调侃,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杨晓芸,场面十分嚣张。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又带着调侃的声音,从吧台的方向传来,打破了现场的混乱:“长得这么难看就算了,唱歌还这么难听,简直是污染耳朵。不都说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给人打开一扇窗吗?实在不行,人品好点儿,也能凑合活着,像你这样的,完全就是残次品啊,要不回炉重造得了。”
早在二虎开始鬼哭狼嚎的时候,DJ就已经识趣地把音响给关了,所以秦浩的声音得以十分清晰地传到酒吧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酒吧里瞬间安静下来。
二虎一听,瞬间就炸了,脸色涨得通红,举着麦克风,对着台下吼道:“谁?谁特么的在那说话?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他在城东横行霸道惯了,还从来没人敢这么当众羞辱他,更何况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让他颜面尽失。
回应他的,是一个空酒瓶。只听“嗖”的一声,空酒瓶从吧台方向飞了出去,十分精准地砸在二虎的脑门上,“砰”的一声闷响,酒瓶瞬间碎裂,酒液溅了二虎一脸,额头顿时流出了鲜血。
二虎被砸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从舞台上摔下来。他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凶狠。
“大哥,是那小子!是吧台那边的小子拿酒瓶扔你!”一个小弟眼尖,指着吧台的方向,大声喊道。
杨晓芸也看到了秦浩,脸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焦急的神色,连忙快步走了过来,拉着秦浩的胳膊,低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你别冲动,他们人多,我现在就报警!”
她说着,就转身想去吧台打电话,可拿起电话,却发现电话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剪掉了,电话根本打不通。杨晓芸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里暗暗着急,二虎一伙人有十来个,秦浩和霍东风只有两个人,酒吧的服务员都是些小年轻不中用,真要是打起来,肯定吃亏。
二虎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血迹,眼神凶狠地盯着秦浩和霍东风,带着手下十来个混混,气势汹汹地来到吧台旁边,将两人团团围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浩,指着自己脑门上的伤,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摊上事了,知道吗?敢砸老子,胆子不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嚣张:“没有五万块医药费,今天你们俩,休想走出这个门口!少一分都不行,不然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霍东风一听,顿时乐了,转头看向秦浩,笑着调侃道:“就这么点小伤,破了点皮,开口就要五万?照你这么说,我身上的伤加起来岂不是早成百万富翁了?”
秦浩也笑了,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二虎,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五万块没有,五万脚倒是凑合能给你,就是不知道你们这帮废物,扛不扛得住。”
眼见秦浩和霍东风被自己的人团团包围,还敢这么嚣张,一点都不害怕,二虎气得额头青筋暴起,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大喝一声:“给我干他们!往死里干!出了事,我负责。”
二虎的手下们一听,立马摩拳擦掌,挥舞着拳头,就要朝着秦浩和霍东风冲过去。霍东风也立马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警惕起来,随时准备动手。秦浩则依旧一脸淡定,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可就在这时,一个混混忽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众人。二虎本来就气得不行,看到自己的小弟竟然敢拦着,瞬间就气炸了,一把揪住那个小弟的衣领,怒吼道:“你小子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是吧?不想混了?”
那个小弟被二虎揪得喘不过气来,脸色发白,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别冲动,这俩人……这俩人我好像认识。”
“认识?”二虎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认识了不起?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给面子!敢砸老子,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是的,大哥,”那个小弟连忙解释,声音都在发抖:“把涛哥送进去的,就是他们俩!”
二虎一时没反应过来:“涛哥?哪个涛哥?”
“就是您之前的老大!”那个小弟连忙点头:“那天我也跟着去了,亲眼看见的!一个打我们十个跟玩儿似的。”
二虎瞬间变了脸色,脸上的嚣张和凶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慌乱。涛哥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在东林街头混了这么多年,手下也有不少小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混混,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被眼前这两个人轻松收拾了,还送进了监狱,一蹲就是六七年。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他比涛哥还差远了,要是真的跟这两个人动手,恐怕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最后只会落得跟涛哥一样的下场。一想到这里,二虎的腿都开始发抖了。
他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讪讪地说道:“原来是强哥!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瞧我这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酒吧是您罩着的,多有得罪,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秦浩压根没搭理这货,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冲霍东风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失望:“本来还打算喝点酒,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这货这么怂,真是没劲。”
霍东风笑呵呵的,拍了拍秦浩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就叫一战成名!想当年,我在东林街头混的时候,也是一样,干了当时名气最大的混子,还得了个东林三侠的绰号。”
二虎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
过了一会儿,二虎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道:“强哥,霍哥,我是真不知道这酒吧是您罩着的,兄弟们也是混这口饭吃,一时糊涂,才来这里捣乱的。往后,我们绝对不再来这酒吧闹事,也不再找杨老板的麻烦,您看怎么样?”
秦浩这才抬眼,看了二虎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杨晓芸,语气平淡:“冤有头,债有主。你今天惹的是杨老板,能不能饶了你,那得看杨老板原不原谅你们了,跟我们没关系。”
二虎连忙转过身,对着杨晓芸,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不停地鞠躬赔罪:“杨老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该来您的酒吧闹事,不该惹您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杨晓芸看着原本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二虎,现在跟个磕头虫一样,不停地向自己赔礼道歉,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而且她也有些担心,要是真的把二虎惹急了,他狗急跳墙,秦浩和霍东风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对方人多,万一受伤了,就得不偿失了。
她沉吟了片刻,转身走到吧台,从柜子里拿出一瓶60°的伏特加,放在二虎面前,语气冰冷地说道:“把这瓶酒干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二虎看着那瓶60°的伏特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过一想到涛哥的下场,还是咬了咬牙,拿起酒瓶,拧开瓶盖,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辛辣的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和胃,呛得他不停咳嗽,眼泪直流,可他不敢停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灌。
短短几分钟,一瓶60°的伏特加就被他喝光了。他放下酒瓶,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里含糊地念叨着“对不起”“再也不敢了”。
秦浩皱着眉头,露出嫌弃的神色,摆了摆手:“就这酒量,还出来混社会?赶紧把他抬走,别一会儿吐脏了地方,影响我们喝酒。”
二虎的小弟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架起瘫软的二虎,慌慌张张地逃出了酒吧,生怕秦浩反悔,再找他们的麻烦。
看着二虎一伙人狼狈逃窜的背影,酒吧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纷纷议论起来,看向秦浩的眼神满是好奇。
确定二虎一伙人全都走了,杨晓芸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转过身,看向秦浩,脸上带着好奇的神色,问道:“这个二虎好像很怕你?”
秦浩还没开口,霍东风就抢先一步,拍着胸脯,绘声绘色地把秦浩在鼎庆楼一打十,收拾涛子一伙人的事情说了一遍。他添油加醋,把秦浩的功夫说得神乎其神,从秦浩如何出手,如何一拳打倒一个混混,到如何把涛子送进监狱,说得唾沫横飞,十分精彩。
秦浩坐在一旁,心里暗暗发笑。难怪当年崔晓红会未婚先孕,非要把孩子生下来,跟着霍东风,想来这货的嘴巴,肯定很会哄人。
杨晓芸听得啧啧称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浩,一脸崇拜:“你还会功夫呢?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着,伸出手指,开始一一数着:“你又会做蛋糕,又会唱歌,还会功夫……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秦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可得让我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太难了,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我不会什么,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杨晓芸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娇嗔的神色:“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一点都不谦虚。”
调侃了几句,杨晓芸又好奇地问道:“对了,你们今天怎么想到来我这喝酒的?平时也没见你们来啊。”
秦浩和霍东风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秦浩挠了挠头,说道:“刚刚在鼎庆楼,跟崔国民他们一起喝酒,崔国民那水货酒量太差,我们俩都没喝尽兴,就想到你……这里了。”
霍东风立马打趣道:“其实你后面那仨字,纯多余!什么想到这里,明明就是想到杨老板了,还不好意思说,真矫情。”
杨晓芸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眼神里闪过一丝羞涩,嗔怒地瞪了霍东风一眼:“看来你还是没喝到位,等着,我办公室有一瓶珍藏了好几年的好酒,今天拿出来,一定能堵上你的嘴,让你再胡说八道。”
“哦?珍藏的好酒?”霍东风眼睛一亮,语气兴奋:“那我还真得好好尝尝。”
随后,杨晓芸领着秦浩和霍东风,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布置得简洁又温馨,靠墙放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办公桌干净整洁,角落里还有一个小沙发。杨晓芸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瓶包装精致的白酒,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这是我珍藏的好酒,好几年了,我都舍不得喝,今天就拿出来,陪你们好好喝几杯。”杨晓芸笑着说道,给三人都倒了一杯。
三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主要是秦浩和霍东风喝,毕竟杨晓芸的酒量相较于他们来说,还是差太远了,只能偶尔抿一口,陪他们聊聊天。
酒过三巡,霍东风喝得有些醉了,舌头都开始打卷,他看着秦浩和杨晓芸,忽然大着舌头,含糊地来了一句:“我说……季强,杨老板……什么时候能喝到你们的喜酒?”
杨晓芸的脸颊瞬间变得绯红,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眼神里满是羞涩,正要开口辩解,却听秦浩也大着舌头,回了一句:“放心……年底前,一定办!保证让你喝个够!”
杨晓芸愣住了,脸上的羞涩中,多了一丝慌乱,却没有否认,只是低着头,轻轻抿着酒杯,脸颊越来越红。
原本还醉醺醺的霍东风,听到秦浩的话,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冲秦浩使了个暧昧的眼色,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打了个酒嗝,含糊地说道:“行……行!那我就等着……等着喝你们的喜酒!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二胖等着我呢。”
说着,就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办公室,还不忘随手带上了门,给秦浩和杨晓芸留了独处的空间。
等霍东风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杨晓芸气鼓鼓地伸出手,掐了秦浩一下,娇嗔道:“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醉,故意趁着酒劲说这话的,对不对?”
秦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我可没装,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杨晓芸狠狠瞪了秦浩一眼,眼神里却没有真的生气,反而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你明明可以找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好好跟我说,偏偏要趁着酒劲说出来,你让我信还是不信?”
“这不是怕你拒绝嘛,”秦浩一脸委屈的样子:“要是我认认真真跟你说,你拒绝了,那我多没面子啊,以后还怎么见你。趁着酒劲说出来,就算你拒绝了,我也能找个借口,说我喝醉了,胡言乱语,不至于太尴尬。”
杨晓芸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脸上严肃的表情再也绷不住,眼里满是笑意:“你啊,真是个无赖,流氓。”
秦浩顺势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下,轻轻抱住她,语气认真:“反正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杨晓芸靠在秦浩的怀里,脸颊绯红,没有挣扎,只是轻轻揪了秦浩一下,娇嗔道:“虽然你很无聊,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考虑考虑吧。”
秦浩笑了,紧紧抱着她,心里满是暖意。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办公室里,灯光柔和,酒香弥漫,两人依偎在一起,气氛温馨又甜蜜,多年的情愫,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
腊月二十九,宜嫁娶,宜纳财,宜开业。
鼎庆楼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二楼一直挂到街边,彩旗飘飘,喜气洋洋。门口摆着两排花篮,都是亲朋好友送的,一直延伸到街角。
今天,是秦浩和杨晓芸的婚礼。
崔老爷子夫妇这天格外忙碌。除了当证婚人之外,他们还担任了男方父母的角色。老爷子穿着一身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老太太穿着一件红棉袄,忙前忙后招呼客人,脚不沾地。
“哎呀,老嫂子,恭喜恭喜!”老邻居们拉着她的手,说着吉祥话。
“同喜同喜!”老太太笑着回应,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等着新娘子。
崔国民穿着一身新买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看起来精神得很。一进门就嚷嚷:“季强呢?新郎官呢?我得好好看看!”
赵海龙也来了,看起来瘦了不少,但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他的电器修理铺生意不错,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刘野、郭大炮也都赶来帮忙。
“新郎官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秦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红花,从里面走出来。他平时穿得简单,今天这么一打扮,更加凸显英气。
“不错不错!”崔国民上下打量着他:“人模狗样的!”
秦浩笑骂:“会不会说话?”
众人一阵哄笑。
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响彻云霄。红色的碎纸屑漫天飞舞,落在人们的头上、肩上,带来吉祥的祝福。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门口。那是杨晓芸的座驾,今天被装饰成了婚车。车头扎着大红绸花,车门上贴着“喜”字。
车门打开,杨晓芸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婚纱,头发盘在脑后,戴着洁白的头花。脸上化着精致的新娘妆,眉眼含笑,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新娘子真漂亮!”有人赞叹。
秦浩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凉,微微颤抖着。他握紧了一些,在她耳边轻声说:“别紧张,有我呢。”
杨晓芸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婚礼在鼎庆楼的大厅里举行。大厅布置得喜气洋洋,墙上贴着大红“喜”字,桌上摆着糖果花生,空气中弥漫着酒菜的香味。
崔老爷子站在台上,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今天是我干儿子季强和干儿媳妇杨晓芸大喜的日子……”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秦浩站在台下,看着崔老爷子,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老爷子是真把他当儿子看。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下面,请新郎新娘交换信物!”
秦浩拿出一枚戒指,戴在杨晓芸的无名指上。杨晓芸也拿出一枚,戴在他的手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欢呼声四起,掌声雷动。
宴席开始了。一道道菜端上来,都是鼎庆楼的拿手好菜。锅包肉、地三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崔国民端着酒杯,挨桌敬酒。
刘野和郭大炮凑在一起,聊着生意上的事。两人说得兴起,连酒都忘了喝。
霍东风今天格外高兴,一个人喝了半斤白酒。他坐在那儿,看着台上的新人,眼睛有些湿润。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想起监狱里的日日夜夜,想起崔晓红离开时的背影。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有人开始起哄,让新人表演节目。
“季强,唱一个!”
“对!唱一个!你不是卡拉OK冠军吗?”
秦浩也不推辞,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
“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送给我媳妇儿。”
音乐响起,他开口唱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饱含深情。杨晓芸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
“再来一个!”
“对!再来一个!”
秦浩摆摆手:“不能再唱了,再唱这饭店要改酒吧了。大家吃好喝好,不醉不归!”
众人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