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那石头看着就不牢靠!”
学生们都紧张地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劝阻。
林佩瑶更是急得想伸手去拉王存业的袖子。
“爹,这地方真的太险了,算了吧。”
陈凌看着那近乎垂直的山崖,眉头拧成个疙瘩。
老丈人腿脚刚利索没几天,这要是再有个闪失,回去没法跟媳妇和丈母娘交待。
王存业摆摆手,已经把绳子搭在肩上了:“哎呀,凌子不要担心,这种崖看着吓人,其实有很多踩的地方,我以前经常爬了,这不还有绳子捆着,结实得很。”
这种年纪的老人那真是犟得很。
尤其是腿脚好了,觉得自己又行了。
陈凌心道不好,老丈人有点太膨胀了。
他刚要上前阻拦。
“汪!”
一声又急又响的狗叫,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队伍后面蹿过来,一口咬住王存业的裤腿。
“哎?二黑,你这是干啥,撒开,撒开!”
王存业低头一看,哭笑不得:“快撒开,现在不是闹着玩的时候。”
下一刻,二黑撒开了。
但仰起头,用一双狗眼严肃地盯着他,嘴里“呜呜”地低吼着,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你这狗咋回事?”
王存业愣了愣,抬脚想绕开它。
“汪!汪汪!”
二黑不依不饶,往前一蹿,直接用身体挡住了王存业的去路,叫得更响了。
那架势,跟村里那些管事的大爷大妈,拦着不让小年轻干危险事时一模一样。
“嘿,我知道了,不让我上是吧,你这狗,还管起我来了?”
王存业被逗乐了,想伸手摸摸二黑的头,让它让开。
谁知二黑一偏头躲开,不仅不让,反而扭头朝着不远处,正用小爪子扒拉松针玩的小铁蛋和几只小狗崽叫了两声。
“汪汪!呜汪!”
那叫声带着某种命令的意味。
小铁蛋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丢下刚扒拉出来的小蘑菇,甩着舌头就“哒哒哒”跑了过来。
它虽然憨,但最先响应二黑。
一看二黑挡在老头身前,又冲自己叫,立刻领会到是什么意思。
它跑过来,二话不说,张开嘴,一口就咬住了王存业的裤腿!
“哎哟!”
王存业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个趔趄,哭笑不得。
“铁蛋!松口!我这裤子是新换的!”
“呜……汪!”
小铁蛋咬得更紧了,嘴里发出一阵阵低吼。
那几只半大的小狗崽也颠颠地跑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具体啥情况,但看二黑和铁蛋都上了,那肯定得上啊!
于是,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一只小花狗学着铁蛋的样子,咬住了王存业另一只裤腿。
一只小黑狗没抢到裤腿,急得原地转了一圈,干脆扑上去抱住了王存业的脚脖子。
还有一只更绝,直接趴在了王存业的鞋面上,肚皮贴地,差点把老头子的鞋给咬下来!
“哈哈哈哈!”
后面的医学生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我的天!这群狗成精了吧?”
“这是组团拦着王爷爷不让上啊!”
“二黑绝对是总指挥!你看它那眼神!”
“小铁蛋太逗了,咬裤腿的样子像在拔河!”
“快拍照快拍照!这画面绝了!”
林佩瑶和几个女生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睿睿和小明也拍着手笑:“姥爷被狗拦住啦!姥爷上不去啦!”
王存业被五六只狗围着,裤腿被咬,脚被抱,鞋被压,动弹不得,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行了,松口!都给我松口!反了你们了!”
他试着抬腿,结果纹丝不动。
这群狗崽子,平时看着不大,真较起劲来,力气还真不小。
尤其是小铁蛋,已经是成年藏獒的体型了,那憨劲儿上来,拉都拉不开。
再用力,裤子都得被它扯烂掉。
“二黑!管管它们!”王存业没办法,只好冲二黑喊。
二黑蹲在原地,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那意思很明显:您老别动,我就不让它们松。
“我……”
王存业没辙了,看向陈凌,“凌子,你快让它们撒开!”
陈凌刚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懵了。
此刻回过神,看着被一群狗拦在老松树下,一脸无奈的老丈人。
再看看那威严蹲坐,稳如泰山的二黑,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爹,您这回算是见识到咱们家狗支书的厉害了吧?它觉得危险的事,那是真不让干啊!”
陈凌边笑边对二黑竖起大拇指:“二黑,干得漂亮!回头给你加两个大鸡腿!”
“汪汪!”
二黑得到表扬,尾巴欢快地摇了摇,但身体依旧没动,坚守岗位。
“汪呜!”
小铁蛋听见鸡腿两个字,叫得更起劲了,咬着裤腿的脑袋还得意地晃了晃。
它现在的体型,这么简单晃晃。
那也不得了。
‘刺啦’一声,老头子的裤子就破了。
“凌子!你还笑!赶紧的!”
王存业老脸瞬间有点挂不住了。
尤其是被一群小年轻笑着围观拍照。
“好好好,来了来了。”
陈凌忍着笑走过去,先拍了拍二黑的脑袋:“行了二黑,你的意思老爷子明白了,放开吧,咱不上了。”
二黑抬头看了看陈凌,又看了看那处陡峭的山崖,汪汪叫了两声,似乎是在确认。
“真不上了,放心。”陈凌保证道。
二黑这才站起来,冲着那几只还咬裤腿抱脚的狗崽低吼了一声:“汪汪——!”
小铁蛋第一个松口,摇着尾巴跑到陈凌脚边邀功。
其他几只小狗崽也立刻松开,有的还有点茫然。
看看二黑,又看看王存业,似乎在问:大哥,真撒啊?
危机解除,王存业赶紧整理自己被扯坏的裤腿,满蓝无奈地指着二黑:“你这家伙,比村支书管得还宽!”
“二黑这是关心您。”
陈凌笑道,心里却对二黑的灵性再次感到惊叹。
这家伙,不仅听得懂人话,还能判断危险,更能指挥手下协同作战。
这智商,绝了。
“陈老板,您家这狗……神了!”
周涛凑过来,看着蹲坐在陈凌身边,一脸淡定深藏功与名的二黑,眼睛都在放光。
“何止是神,简直是狗中军师!”
戴眼镜的男生一本正经地分析。
“首先,它能准确识别攀爬崖壁是高风险行为。”
“其次,它能果断采取行动进行阻止。”
“再次,它懂得利用团队力量,指挥其他犬只协同作战。”
“最后,在主人明确表态后,它能及时停止行动。”
“这逻辑思维能力、判断力和执行力,远超普通犬类,甚至某些灵长类动物!”
“比猴子还有大猩猩都聪明……”
他这番分析又把大家逗笑了。
“陈老板,二黑是不是您专门训练过的警犬啊?”林佩瑶好奇地问。
“没专门训过。”
陈凌摇头,揉了揉二黑的耳朵。
“其实就是从小散养,聪明,自己学的。村里人都说它心眼比支书还多。”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跟在队伍最后的王耀祖也忍不住走上前来。
他看着二黑,又看看那边趴着的阿福阿寿,还有围着陈凌打转的小铁蛋和狗崽们,感慨万分。
“陈先生,您这农庄,真是块钟灵毓秀的宝地,养出来的动物,个个都透着灵气。”
他这次是真心服了。
之前听说陈凌驯兽厉害,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虚,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老虎通人性,云豹似家猫,藏獒变金毛,老鹰当奶妈,现在连狗都能当管家,做军师了!
这哪里是农庄,简直是奇幻动物园!
“王先生过奖了,就是相处久了,互相了解。”
陈凌谦虚了一句,抬头看了看那处山崖上的铁皮石斛,有点可惜。
“就是那石斛,看着成色确实好,采不到有点浪费了。”
“二黑有灵性,不让去就不去了。”
王存业摆摆手,虽然心有不甘,但二黑拦了,他老人家有点迷信,本来觉得上去没事,现在心里也拿不定主意了。
“算了,让它长那儿吧,有缘再说。”
众人也都点头,虽然有点遗憾,但都觉得二黑做得对。
然而,就在大家准备放弃,继续低头采蘑菇挖菌丝的时候。
“啾——!”
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突然从高空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枝叶遮挡的天空之上,一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俯冲下来,双翼收拢,像一支离弦的箭。
目标正是那处生长着铁皮石斛的陡峭山崖!
是二秃子!
它今天没在农庄看孩子,不知在何处盘旋。
此刻不知道是听到了二黑的狗叫声,还是远远听到了它们想要采药的话。
它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眨眼就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二秃子猛然掠过那处崖壁。
它那双锐利如钩的爪子,在阳光下一闪,快如闪电般地探出,一抓,一扯!
崖壁上那几丛长在石缝中的铁皮石斛,连着一小块附着泥土的岩石,竟然被它硬生生地抠了下来!
“哗啦……”
几块细小的碎石随着它的动作滚落。
而二秃子得手之后,双翼猛地一振。
俯冲之势瞬间转为滑翔。
只见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减缓速度,然后调整方向。
朝着陈凌他们所在的位置,平稳地滑翔而来。
“我的天……”
“它……它把石斛采下来了?”
“这怎么可能?!”
“老鹰会采药?!”
医学生们全都张大了嘴巴,仰着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里的蘑菇,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这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们的大脑有点处理不过来。
先是狗子组团拦人,现在老鹰主动采药?
陈凌家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这里的动物都是吃什么长大的?
王存业也愣住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二秃子,以及它爪子上的铁皮石斛。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陈凌先是一愣,随即乐了。
二秃子精准地滑翔到他身前,双翅一收,轻盈落地,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它昂着头,抖了抖黑亮的羽毛,肩背处的暗金色在阳光下流转,神骏非凡。
然后,它低下头,将爪子上的铁皮石斛,轻轻放在了陈凌脚前。
放好后,它抬头看着陈凌,一副等着夸奖的样子。
“哈哈哈!好样的二秃子!”
陈凌大笑着,用力揉了揉二秃子颈侧的羽毛。
“你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在天上看热闹呢?看到我们想要,就顺手帮个忙?”
“啾。”
二秃子用喙轻轻蹭了蹭陈凌的手,算是回应。
然后扭过头,开始慢条斯理地用喙梳理的羽毛。
那姿态,傲娇又从容。
把人都看呆了。
这冲击力,比刚才二黑带队拦人还要大!
狗通人性,虽然令人惊叹,但民间故事里偶有传闻。
可这鹰……主动帮人采药?
还采的是长在悬崖峭壁上的药材?
这已经不是通人性了,这简直是开了灵智吧?!
“陈、陈老板……”
林佩瑶的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震惊。
“您家这鹰……它、它是不是……”
她“是不是”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是不是成精了?”
周涛帮她接了下去,眼神发直地看着二秃子。
二秃子似乎听懂了,梳毛的动作停顿了下。
歪过头,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淡淡地瞥了周涛一眼。
周涛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成什么精,就是聪明,跟二黑一样。”
陈凌弯腰捡起地上的铁皮石斛。
“二秃子从小跟着我打猎,经常看我采药,认识一些常见的药材。”
“估计刚才在空中看见我们在这边对着山崖指指点点,又发现那上面有石斛,就顺手帮个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信你个鬼!
认识药材?还知道是帮忙?
这特么是聪明能解释的吗?
这简直是妖孽啊!
王耀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江倒海般的心情。
他看看二秃子,看看二黑,最后目光落在陈凌脸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不可思议,有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他原本以为,陈凌只是个有些特殊本领的民间奇人,医术不错,驯兽有点心得,做生意也有头脑。
但现在看来,他远远低估了这位年轻人。
能将这些猛兽凶禽驯养到如此程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驯兽术了。
这怕不是山里的活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