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不管他们两人什么反应。
只是守着娃娃和家里这些宠物们在河水中洗澡。
小青马是最没形象的,可没有岸上的那种英武神骏。
入了清凉的河水之后,就跟一匹死马一样。
闭着眼睛,咧着大白牙。
然后整个身子侧躺下去,沉入水中。
它这是沉浸式享受这种清凉。
等到彻底凉快了下来。
就开始在水里快乐地打滚,溅起大片水花。
陈凌拿着鬃毛刷,蘸了肥皂水,给它仔细刷洗皮毛。
小青马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模样。
阿福阿寿还是在浅水区,只让腹部和四肢浸在水里,仰着大脑袋,呼噜呼噜到处张望。
陈凌用木盆舀水,慢慢浇在它们背上,然后用手揉搓。
阿福舒服得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更大了。
阿寿甚至用脑袋蹭了蹭陈凌的手。
小铁蛋最搞笑。
它舒服起来后,学着小青马和两只老虎的样子,往水深的地方游去。
结果忘记了自己是“短腿”,刚入深水区,就一下子没了顶,吓得狗刨式乱扑腾。
陈凌赶紧把它捞起来,这小家伙惊魂未定,却又不肯上岸,非要赖在陈凌怀里,让他抱着洗。
说到底,还是小白牛最优雅,现在水流中静静站着,任由水流冲刷身体。
阳光照在它雪白的皮毛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泽,宛如河中的神兽。
而那头小水牛则是个吃货,独自行动,是为了多吃点水草。
陈凌喜欢这种放养全家宠物的感觉,在给小白牛洗刷身体的时候。
睿睿和小明早就脱得只剩小裤衩,在水里扑腾嬉戏,和那几个村里娃娃打起了水仗,笑声传得老远。
这时,黑娃和小金也跑来了。
它们在家里守了一会儿,见两个小主人被高秀兰抱回屋睡午觉了,便放心地来河边找陈凌。
两只狗先在岸边喝了点水,然后小心翼翼地下水。
它们也不喜欢全身浸湿,只站在浅水处,让陈凌帮忙冲洗腹部和四肢。
“你俩啊,比阿福阿寿还讲究。”陈凌笑着给它们搓洗。
李莲杰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助理说:“阿强,你信不信,这个世界真的有世外高人。
陈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争不抢,却什么都拥有,他住在山村,却连通着世界,他看起来普通,却最不一般……”
助理深以为然:“杰哥,我觉得陈先生最利害的,不是驯兽,也不是赚钱的本事,而是那种……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看他,做什么都从容不迫,好像天大的事到了他这里,都不是事了。”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什么叫佛系,也不知道什么叫躺平。
李莲杰只是点头认可:“是啊,有种与世无争的宁静祥和。”
助理压低声音对李莲杰说:“杰哥,我现在真怀疑陈先生是不是会法术……这动物都成精了吧?”
李莲杰没再说话了,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
河滩上的嬉戏还在继续,水花四溅,欢声笑语。
李莲杰坐在树荫下,感受着腿上传来的、许久未有的轻松麻痒,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心神俱醉。
仿佛连日的病痛和都市的喧嚣,都被这清澈的河水和淳朴的乡情洗涤一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从河堤上传来。
“富贵!富贵叔!你在哪儿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来顺和两个村里的半大小子,正沿着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焦急的神色。
陈凌正挽着裤腿,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拿着一把大刷子给阿福刷洗它那身缎子似的皮毛。
阿福眯着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像只超大号的猫咪。
听到喊声,陈凌停下动作,直起身应道:“五叔,这儿呢!啥事这么急慌慌的?”
王来顺跑到近前,气喘吁吁,也顾不上跟李莲杰打招呼了,指着水库方向:“富贵,可了不得!刚才……刚才工地上的人瞧见大事了!”
“慢慢说,瞧见啥了?”
陈凌走上岸,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
这份沉稳感染了王来顺,他喘匀了气,语气却依旧夸张:“鱼!好家伙,水库里突然冒出来好多大鱼!
起码得有一米多长!
不是一条两条,是成群结队的游!
黑压压的影子在水底下晃!”
旁边的小伙子抢着比划着,脸上带着后怕:“还有好几条……老人们说那很像是,像是江猪!在水库里追着鱼群跑,把正在加固堤坝的乡亲们都看傻了!”
李莲杰和助理听得面面相觑,一米多长的大鱼成群出现?
还有叫“江猪”的生物?
这山村的水库也太神奇了。
陈凌闻言,眼神微微一动,心里已然明了。
那些大鱼多半是中华鲟,至于江猪,自然是江豚了。
看来水库底下那条通了灵性的大怪鱼,要么是引来了同族,要么是它的子嗣长大了,形成了新的生态。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问道:“哦?是挺稀奇,不过,它们出现,影响咱们修堤坝了?还是伤到人了?”
“那倒没有!”
王来顺连忙摆手:“工程没影响,大鱼和江猪都在深水区,不靠近岸边。
就是……富贵,你不是说等堤坝这边差不多了,就要组织人捞小龙虾,顺便清一下水库里的杂鱼,卖掉之后,明年就开始放养咱们自己的鱼苗吗?
现在突然冒出这么多大家伙,好家伙,那架势!
到时候下网捞鱼,怕是……怕是网都得给它们撞破喽!
而且有它们在,咱们想捞的那些鲫鱼、草鱼,还敢靠边吗?”
这话说的在理。
水库里突然来了顶级掠食者或者大型生物,原有的鱼群生态肯定会被打乱,捕捞计划必然受阻。
就是那些江豚嘛……陈凌眯起眼睛。
这玩意儿在九十年代的金水河下游并不算太罕见,但一口气出现好几条,还跑到水库里来,确实有些蹊跷。
“富贵,现在咋办?”王来顺眼巴巴地看着陈凌。
岸边的孩子们也竖起耳朵,连正在河里戏水的小青马和小白牛都安静下来,仿佛在等待陈凌的命令。
陈凌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边这一大家子,忽然笑了:“正好,咱们这不都在吗?”
他转头对王来顺说:“五叔,你回去跟工人们说,不用着急,我今天下午就去水库看看,想法子把这些大鱼和江猪引走,不耽误过两天捞鱼。”
“真的?”王来顺眼睛一亮,“富贵你有法子?”
“试试看,你让腻歪叔他们那些家里有船的准备两条船,下午三点半左右,我在水库大坝那边等他。”
“好嘞!我这就去!”王来顺得了准信,转身一溜烟小跑着离去。
留下两个半大小子,围着陈凌开始‘富贵叔’长、‘富贵叔’短的开始讲述刚才的奇观。
河里玩耍的娃娃们听到,这时也都围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三娃哥,多大的鱼啊?有咱们上次捞到的那条大青鱼大吗?”六妮儿抢着问。
“大多了!”三娃夸张地张开双臂:“俺看最小的也得有一米长!最大的……啧,说不准,反正那背鳍露出水面,跟个小帆似的!”
李莲杰在柳树下听得入神,忍不住插话:“陈先生,你们这水库里……还有江豚?”
“以前没有。”
陈凌摇摇头,心里却明白了几分:“可能是从金水河下游游上来的。今年下游雨水多,河水涨得很快,这些家伙顺着水路就溜达到水库里了。”
说着,陈凌从河里走出来,身上的水哗啦啦往下淌。
他甩了甩头发,对还在水里的动物们招呼:“行了,都上来吧,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干。”
小青马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鼻,但还是乖乖走上岸。
小白牛也慢悠悠地从深水区游回浅滩。
阿福阿寿抖动着庞大的身躯,水花四溅,在阳光下映出无数道小彩虹。
睿睿跟着小明来到陈凌身边:“爸爸,咱们下午要去水库看大鱼吗?”
“嗯。”
陈凌摸摸两个孩子的头:“不过你们得听话,不能乱跑,水库水深,不比这小河沟。”
“我们一定听话!”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小明又说:“叔叔,我一定看好弟弟。”
李莲杰在助理的搀扶下站起身,好奇地问:“陈先生,您打算怎么引走那些大鱼和江猪?需要帮忙吗?”
陈凌看了看他裹着纱布的腿,笑道:“李先生你这腿可不能沾水,这样吧,下午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坐船在近处看看,但得离远点,别被水花溅到伤口。”
“那太好了!”
李莲杰连忙点头:“我保证不添乱。”
一行人回到农庄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陈凌先去后院厢房给李莲杰把蛆虫取出来。
经过两批蛆虫的清创,李莲杰膝盖上的溃疡面已经变得干净红润,坏死组织基本清除干净,原本暗紫色的边缘也透出了健康的粉红色。
“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陈凌仔细检查后,满意地说:“明天、后天再用两次蛆虫,就能换生肌膏,配合内服中药,估计半个月左右就能收口。”
李莲杰看着自己明显好转的伤口,激动得手都有些抖:“陈先生,大恩不言谢!这……这简直像换了条腿!”
“是你自己忍得住。”
陈凌一边给他包扎一边说:“很多人一听要用蛆虫,扭头就走,你能坚持下来,这伤就好治一半。”
包扎妥当,陈凌让李莲杰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去了灶房。
王素素正在收拾早上那头野猪。
猪已经被王存业收拾干净,分成几大块挂在檐下。
“阿凌,你要拿野猪肉去喂鱼?阿福阿寿还不够吃的吧?”
王素素有些舍不得,主要也是不想让陈凌老进山。
“放心吧,阿福阿寿我饿不到它们。”
陈凌安慰道:“反正这猪身上有病,我是不想喂给家里的东西,但是这些带血腥的玩意儿,对水里的家伙可是顶级美味,正好废物利用。”
然后他就灶房后面提过来一个脏兮兮的废桶。
桶里正是这头病野猪新鲜的内脏和一大块带着淋漓鲜血的腰窝肉。
是老丈人剩出来喂鹰的,陈凌也不准备留下。
“六妮儿,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只能在大坝上看,不许靠近水边,听见没?”陈凌叮嘱道。
“知道了富贵叔!”六妮儿脆生生应道。
陈凌又看了看身边的动物们:小青马、小白牛、阿福阿寿、黑娃小金、小铁蛋……
好家伙,这阵容,比马戏团巡演还壮观。
“阿福阿寿,你们俩今天不能去。”
陈凌对两只老虎说:“今天有正事,在家好好看门,晚上给你们加餐。”
阿福委屈地“呜”了一声,用大脑袋蹭陈凌的腿。
阿寿也趴下来,眼巴巴地看着。
“撒娇也没用。”
陈凌不为所动,“听话,回来给你们带鱼吃。”
安抚好两只大猫,陈凌这才带着队伍出发。
小青马驮着陈凌,小白牛慢悠悠跟在旁边,黑娃和小金一左一右护卫,小铁蛋蹦蹦跳跳在前头开路。
六妮儿领着孩子们走在后面,叽叽喳喳像一群出笼的小鸟。
李莲杰和助理坐着安排的驮马拉的车,也跟在队伍末尾。
从农庄到水库大约三四里地。
水库大坝已经初具规模,高约十米,由石块和混凝土砌成,横亘在两山之间,略显壮观。
坝体上,几十号工人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见到陈凌带着这么一支“奇兵”到来,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张望。
老腻歪早就等在坝上,身边还站着两个中年汉子,是村里经验最丰富的老渔民。
“富贵,你可来了!”老腻歪迎上来,指着水库水面,“你看,就是那些家伙!”
陈凌走到坝边,放眼望去。
水库面积不小,水面开阔,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此刻,距离大坝约百米的水域,果然有一片不同寻常的景象。
只见七八条巨大的灰黑色背脊在水面下若隐若现,每一道都超过一米长,最大的那条,背鳍露出水面,真如那几个半大小子所说,像一面小帆。
它们游动缓慢而沉稳,偶尔甩尾转身,便在水面荡开层层涟漪。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几条江豚。
大约四五条,体长约一米五,浑身铅灰色,圆头圆脑,正在鱼群周围欢快地穿梭。
它们时而跃出水面,露出光滑的脊背和胸鳍,带起一串水花。
时而潜入水下,片刻后又从另一处冒头,喷出细小的水柱。
“啧啧,还真是江猪。”
陈凌眯着眼睛,惊奇道:“我爹年轻时候在金水河下游见过,后来就少了,没想到跑咱们水库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