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沉默了一下,对秦琼说:“动手吧。”
秦琼应了一声:“是,殿下。”
罡气锁链猛地一绞。
满振张了张嘴,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整个人已经被绞成了一团血雾。
剩下七个连叫都没来得及叫,跟着一起化了。
锁链消散的时候,地上只剩一滩洇开的血迹。
秦九站在那儿,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把寨子搜了一遍。
库房里只剩下些粗粮、破旧兵器、几捆麻绳,稍微值钱点的东西全没了。
整个寨子就剩下一个空壳。
两人走出库房。
秦琼沉声开口:“殿下,应该是他们之前就打算走了,该搬的都搬回蛮族了,只是拖到了今天。”
秦九点头,思索片刻,对秦琼说:“走吧,先去刘义那里。”
秦琼应了一声,释放出罡气,带着秦九从寨子方向飞向矿洞广场。
此时,矿洞广场上已经变了样。
矿奴们,被刘义和何铁山从矿洞里叫了出来。
正围坐在广场靠山壁的一侧,六百多号人黑压压地挤在一起。
刘义从矿场那里,翻出来一口大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底下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地煮着东西。
何铁山在旁边帮着递碗、添柴,一只胳膊还吊着,另一只手忙得没停。
秦九和秦琼落下来的时候。
刘义正拿木勺搅着锅里的粥,抬头看了一眼:“殿下,寨子那边收拾完了?”
秦九嗯了一声,目光往矿洞口那边扫了一眼。
矿洞口还架着歪歪斜斜的木撑子,洞里面黑黢黢的,几根松明火把的光在洞口附近晃着,照不了多深。
“我进去看看。”秦九说。
秦琼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矿洞。
洞里比外面凉快不少。
越往深处走越暗,空气里那股石头粉和汗酸混,在一起的味道越来越重。
两壁的凿痕密密麻麻,有些地方被挖得凹进去一大块,只剩下薄薄一层矿壁撑着。
地上散落着挖断的镐头、碎矿石和踩烂的草鞋,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走了几十步,洞壁上的暗红色矿脉越来越稀,大部分区域已经被凿空了。
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嵌着碎矿,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也不过拳头大小。
秦九伸手在洞壁上摸了一把,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粉末。
他捻了捻,跟之前在寨子里看到的赤纹矿粉末手感差不多,但量少了很多。
又往深处走了一段,前面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秦九停住脚步。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口方圆十几丈,往下深不见底。
坑壁上的岩石,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色。
从坑底往上晕开,越往下颜色越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坑边散落着几具白骨,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蜷成一团,有的伸着手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看不出原样,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骨头上。
秦九站在坑边,往下看了一眼。
坑底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股淡淡的红色从坑壁渗出来,在火把光下隐隐泛着暗沉的光。
他沉默了一会。
秦琼在旁边说:“殿下,这赤纹矿估计是玄阶以上的矿石,普通人直接开采这类矿石,极易沾染矿毒。”
秦九点头,没说话。
他盯着坑底看了一眼,忽然说:“下去看看。”
秦琼没多问,金色罡气裹住两人,朝坑底落去。
坑壁上的红色越来越浓,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那股铁锈味就越重。
落到坑底,脚踩在碎石上,两人借着罡气的光打量四周。
坑底比上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脚下全是碎矿石,暗红色的粉末积了厚厚一层。
坑壁四周散落着几具尸体,跟上面那些白骨不同。
这几具尸体皮肤干瘪,紧贴着骨头。
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血气,衣服却还算完整,看得出是最近才死的。
坑底的赤纹矿,基本已经被挖空了,只剩下零星几处还嵌着碎矿。
两人正观察着。
坑壁的地面忽然渗出,一层极淡的红色气体,像薄雾一样从地底涌出来,朝他们围过来。
秦九皱了一下眉。
那股红气围到身边的时候。
他感觉体表的罡气,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像有无数只看不见的细手,在吸他体内的真气。
他猛地退了一步,感觉到了不对劲。
秦琼也发现了:“殿下,这红色的气不对劲,像在吸气…。”
秦琼话还没说完,地底下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像是从很深的地方,透过泥土和岩石传上来的,沉闷模糊,但每个字都听得清:“四圣体?”
“竟然是四圣体!”
秦琼反应极快,右手一抬,金色罡气凝聚成拳,朝地下砸去。
罡气拳头刚落到一半。
地下忽然飞出一道极小的红色物件,速度极快,迎着罡气拳头撞上去。
轰的一声,罡气拳头被那道红色物件直接打散。
秦琼脸色一变,瞬间释放罡气护盾挡在秦九身前。
那道红色物件撞在护盾上,护盾裂开一道口子,它继续朝秦九飞来。
秦九也释放出四色罡气,挡在面前。
那道红光撞上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手心一麻,四色罡气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速度太快了,他来不及做第二个反应。
就在那道红光快要飞到秦九眉心的时。
铜镜从眉心自动飞出,挡在了前面。
墨绿色的镜面,亮起一层暗金色的光,迎上那道红光,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
铜镜的镜面,硬生生把那道红光弹了回去。
秦九和秦琼,这才看清那是一个红色的矛头。
矛头不大,只有巴掌长短,通体暗红,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虚影,在半空中悬着,微微颤动。
矛头的虚影晃了两晃,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还存在?”
铜镜没有给它多余的机会。
镜面上的暗金色光芒猛地一涨,将那枚矛头整个裹住。
红光在金光里挣扎了两下,发出滋滋的响声,然后被一点点压下去,最后彻底没了动静。
铜镜的镜面一吸,把矛头吞了进去。
在空中转了一圈,飞回秦九面前悬了一瞬,随后才飞入眉心。
秦琼快步走过来:“殿下,没事吧?”
秦九摇了摇头,慢慢缓了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眉心,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可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如果没有铜镜挡着,那枚矛头多半已经穿进他眉心。
他心中暗道,那矛头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看到铜镜会说“怎么可能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