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下了楼时,王福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他坐下一边吃,一边拿起手机翻看镇武司的群消息。
一夜过去,群里攒了几百条未读。
秦九划拉了几下,大部分都是各小组的例行汇报。
一组说南城无异常,二组说西郊无异常,三组说江边风平浪静,四组说巴山基地周边一切正常。
内容千篇一律。
但能看出来,镇武司的运转确实有一套自己的流程。
秦九没在群里冒头,只默默看了一会儿。
眼下他还没正式接手江海镇武司,身份还在审核期,证件没下来,很多内部系统也没权限查看。
想真正摸清这个组织的底细,还得等上面批下来。
他关掉手机,专心吃饭。
王福在旁边看着,没多说话,只偶尔给他续点豆浆。
吃完饭,秦九起身上楼,回到房间躺下,拿起头盔戴上。
黑暗涌来,檀香味渐浓。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州牧府的房间。
秦九没耽搁,披上外袍就去了修炼室。
召出铜镜,闪入灰雾空间。
虎妖王的烤肉还堆了不少,他拿过一块,就开始吃。
肉入腹中,热气翻涌,他闭眼运转神象镇体功,将那滚烫的血气一股股往骨头缝里压。
这一次,身体的变化格外明显。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成,像给全身镀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几轮功行下来,浑身汗如雨下,皮肤表面开始冒出白烟。
那烟不呛,却热得厉害,像身体里烧着一座小烘炉。
秦九知道这是要突破了。
他咬紧牙,继续运功,一口一口吃着虎妖王的肉,把最后那点壁障一遍遍地冲击。
终于,在某一个瞬间,全身的肌肉猛地收紧,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泽,像是铜铸的一般。
那层金皮只维持了短短几息,很快又褪去,恢复成了普通的肤色。
秦九长出一口气,握了握拳。
神象镇体功,小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黏糊糊的,全是汗。
该洗个澡了。
从铜镜空间出来,他径直朝淋浴房走去,州牧府的淋浴房在内院东侧,门口站着两个侍女。
她们远远看见秦九,连忙弯腰行礼:“殿下是准备沐浴吗?”
秦九“嗯”了一声。
两个侍女忙不迭地进去烧水,动作又轻又快。
秦九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水便烧好了。
他走进去,脱下衣服,整个人没入冒着热气的大木桶里。
热水泡得人浑身发软,他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逸。
正泡得舒服,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极响亮的叫喊声,破空而来,震得浴房窗纸都微微发颤。
“秦琼!可敢出城一战!”
那声音粗犷如雷,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挑衅,“怎么?不敢出来?”
“不会只敢躲在城里面吧?”
“哈哈哈!天榜第八,就这点胆量?”
秦九皱了皱眉。
他慢悠悠地从浴桶里站起来,擦干身子,换上侍女准备好的干净衣裳,推门出去。
那声音还在继续,一句比一句响。
秦九刚走到院中,就看见秦琼已从空中落下,稳稳站在他面前。
秦琼抱拳道:“殿下,东城外叫嚣之人叫陈罡,金身门门主,天榜第九。”
“属下是否要出城,将他击杀?”
秦九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人家只是上门挑战,杀了他,可传出去不好听。”
“别人会说你恃强凌弱,容不得同榜之人。”
“可不出去也不行,若任他在城下叫骂,我在凉州的威望就没了。”
“这样,你出去跟他过几招,不要一上来就下死手。”
“控制着点,把修为压在灵海初期,跟他打上一阵,再赢他。”
“让外人以为,你赢得也不轻松。”
“这样以后来找麻烦的人就少了,咱们也能安心发展。”
秦琼道:“属下明白。那便多陪他玩会儿。”
秦九点头:“带我去城墙上看看。这一战,我得亲眼看着。”
话音刚落,刘义从走廊拐角处跑了过来,边跑边系腰带:“殿下,外面怎么回事?”
“我刚坐下修炼没多久,就听见有人叫阵。”
秦九笑了一下:“外面有人约架。走,一起去看看。”
刘义摸了摸脑袋:“行。我也去瞧瞧,是什么人这么不长眼。”
秦琼不再多言,放出罡气,将秦九和刘义轻轻托起,朝东城门方向飞去。
秦琼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越过州牧府上空,掠过内城的街巷。
秦九低头看去,城中已热闹起来。
许多人从屋里走出来,仰着头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外面叫阵的是金身门陈罡,天榜第九!”
“他这是要抢,秦将军天榜第八的位置啊!”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满脸激动,饼都忘了翻。
“陈罡?就是那个金身功练到圆满的金身门门主?”
“他可不是好惹的。秦将军能赢吗?”旁边一个妇人有些担忧。
“我估计悬。”
“秦将军能上榜,是因为灭了三大家族。”
“可那毕竟是凉州城里的事,陈罡可是实打实打出来的名声。”
“天机阁说不定就是看秦将军杀的人多,才给了他第八。”
“真打起来,怕是要露馅。”一个背着货囊的走商撇了撇嘴,说得很不客气。
“就是就是,我听说陈罡的肉身刀枪不入,连罡气都打不进去。”
“秦将军那对金锏再厉害,也未必破得了他的金身。”
“这第八的位子,今天怕是要易主了。”另一个闲汉插嘴道。
秦九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些好笑。
这些百姓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们哪里知道秦琼的真实战力,远不止天榜第八,若不是他今日有意让秦琼压制修为,陈罡连一招都接不住。
城防军和巡府司的人,则大多站在秦琼这边。
一名巡府司小队长,正低声对几个手下说:“都别听外头人乱说。”
“秦将军可不止天榜第八那么简单。”
“那天在城防军大营,我亲眼看见他一个人,拉了几百个人。”
“我不信这陈罡有这个实力。”
旁边几个城防军士兵,连连点头。
正在巡逻的郭兴,也忍不住朝东城门的方向望。
他一边跟着队伍走,一边在心里默念:秦将军一定要赢,一定要把那人打跑,不能让他坏了殿下的名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好像秦琼要是不赢,殿下也会跟着被人看低。
他越想越不放心,双手在袖子里偷偷合十,嘴里小声嘀咕着什么。
旁边一个杂役发现了,低声说:“郭兴,你干嘛呢?”
郭兴连忙把手放下:“没、没什么。就……求个平安。”
那杂役“噗”地笑了,倒也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