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刚走到,一家叫“三泰武馆”的大门前,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少年,正站在武馆门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门卫拦着,神情急切又委屈。
那少年十六七岁模样,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旧短衫,裤腿短了一截,露出半截瘦削的小腿。
他脸色涨红,眼窝里还含着泪,仰着脑袋,声音又急又哑:“我之前交过五两银子了!”
“你们明明说过,只要交钱,就收我做武馆弟子!”
“现在银子交了,你们凭什么不收我?”
那门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他,嘴角挂着一抹不屑:“要怪就怪你得罪了赵师兄。”
“赵师兄是馆主的亲传弟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也敢拦他?”
“赶紧滚,再闹,腿给你打折。”
少年攥紧了拳头,说:“他想强占我妹!我看见了,难道要装瞎子吗?”
“你们把钱还我,那五两银子是我在帮派里,干了一整年杂活,才攒下的。”
“还我,我马上走。”
那门卫“啧”了一声,随手一推,把少年推了个趔趄:“想都别想。滚!”
少年踉跄了几步,还是没走,倔强地站在原地。
秦九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眯了一下眼,转头朝刘义递了个眼色。
刘义心领神会,大步走了过去,拍了拍那少年的肩膀。
少年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猫,猛地转过头来。
看见身后,站着个铁塔般的汉子,又看见不远处,还有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正看着他。
他连忙吸了吸鼻子,低着头结结巴巴地说:“两、两位老爷,有、有事吗?”
刘义侧了侧身,朝秦九一引:“我家公子找你。”
秦九走了过去。
他还没开口,那武馆门卫却先动了。
两人上前一步,其中一个指着秦九的鼻子,恶狠狠地说:“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
“这里是三泰武馆,惹了我们,信不信你们在外城混不下去?”
刘义脸色一沉,正要动手,却被秦九伸手拦了一下。
刘义硬生生收住,退到一旁。
秦九仍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见,那说话的门卫猛地僵住,肩膀向下一塌,双膝一弯,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了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门卫直挺地跪了下去。
两只膝盖,在青石地板上,发出骨骼错位的声音,右肩也像脱了臼,整个人疼得连叫都叫不出来。
秦九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那门卫哪里受得住,身子几乎贴到了地面。
秦九的声音不大:“这里,还没你说话的份。”
整条街都像被按了暂停键。
刘义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秦九身上那一瞬间泄露出来的气息——通玄境的气息。
比上次见到时,又深厚了一大截。
刘义张了张嘴,想问殿下什么时候突破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秦九松开手,那门卫软塌塌地倒在地上,疼得直抽气。
另一个门卫也吓傻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站在原地不敢再动。
秦九没再看他,而是走到那少年面前,重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早就看呆了。
他嘴巴张着,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我、我叫郭兴。”
“家住外城七十九街六巷。”
“家里就剩我和我妹妹了。”
“我爹娘以前被抓去,给三大家族做壮丁,死在了外面……”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秦九点了点头,面上不显,心里却叹了口气。
被三大家族抓去做壮丁,那还能有好下场吗。
果然,这世上从来就不缺苦命的人。
“这武馆欠你五两银子?”秦九问。
郭兴点头:“是。我攒了一年的钱,全都给他们了。”
秦九朝刘义使了个眼色。
刘义早就等不及了,上前一步,拎起那个还瘫在地上的门卫,随手一甩,把人直接摔向武馆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三泰武馆的大门被撞开,门板倒飞进去,碎成两截。
刘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秦九带着郭兴跟在后面。
这么大的动静,武馆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不少正在练拳的学徒,从后院冲出来,看见自家大门碎了一地,又看见刘义和秦九两人站在门口,都变了脸色。
很快,一个穿着深紫色练功服的年轻人越众而出。
那年轻人生得还算周正,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傲气,走到近前,先看了一眼地上被打伤的门卫,又看了看刘义和秦九。
眉头一皱:“你们是什么人?”
“光天化日之下强闯武馆,还打伤馆中弟子,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巡府司的人要是来了,你们得罪的起吗?”
刘义闻言,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那年轻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刘义朝那年轻人抬了抬下巴:“你就是那什么赵师兄吧?”
年轻人沉着脸说:“不错,我就是赵磊。”
“此事若是我武馆有得罪之处,自有说法。”
“但你们打伤我馆弟子,总要给个交代。”
刘义笑得更开心了:“交代?你想要个什么交代?说来听听。”
赵磊咬了咬牙,说:“一百两黄金。此事便作罢。”
“否则,等巡府司的人到了,你们想走也走不了。”
他话音刚落,武馆内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从里面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脑后,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练功服。
他一见院子里的架势,脸色微变,又看了看刘义和秦九,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迅速堆起了笑容,几步走到近前,朝刘义和秦九拱手作揖:“两位贵客息怒!”
“在下唐泰康,是这武馆的馆主。”
“门下弟子不懂事,有得罪之处,在下替他赔个不是。”
“还请二位高抬贵手。”
他一边说,一边朝赵磊使了个眼色。
赵磊还想再说什么,被唐泰康一个眼神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