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吟了一下,开口问:“沈青禾,你从重明界来的?”
沈青禾猛地一颤,随即抬起头,脸上更加兴奋:“宗主……您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林玄语气平平的,假装已经了解一切:“血戾一族,见血则戾气激荡,半疯半狂,越杀越强,越强越难收手。你这身血脉,放在苍元界,可是个稀罕东西。”
沈青禾越听越惊讶,自己居然完全被看穿了底裤
她咬了咬嘴唇,只得低下头:“是。我确实是从重明界来的。”
古千秋在旁边听着,摸下巴的动作停了,插嘴道:“宗主这你也知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重明界?那可不在苍元界里头啊。丫头,你怎么过来的?界壁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的。”
沈青禾没吭声,头埋得更低了。
林玄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多半是被追着跑过来的,或者干脆就是逃出来的。
他没急着追问,只是淡淡道:“五星铸币,按规矩我亲自教导。不过收徒之前,你得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万古宗不拒外人,但也不收来历不明的麻烦。”
沈青禾抬起头,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我……我是逃出来的。”
林玄看她那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抬手虚按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些:
“行了,别站着了,把来龙去脉简单交代一遍。既然你手里有万古宗的铸币,只要心智过得去,万古宗就保你。不管你在外头惹了谁,进了这扇门,没人能动你。”
沈青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笑眯眯的古千秋和一脸好奇的姜忘,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开了口:
“我……是血戾一族的族人。被赶出来,是因为在秘境里杀了我们族里的麒麟子。”
姜忘疑惑嗯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麒麟子?你们族里的麒麟子?”
沈青禾点头:“明面上是。”
“明面上?”古千秋捋着胡子,眯起眼。
沈青禾咬了咬嘴唇,接着往下说:
“秘境里起了冲突,所以我动了手,把他杀了,但杀得有点疯,收不住,正好秘境里有一道空间裂隙在跳动,我还以为也是敌人,然后就和空气疯狂搏斗,结果我踩空了,就掉到苍元界来了。”
林玄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直犯嘀咕。
这真的是人类吗?
一个血戾族的丫头,把自家血脉最强的麒麟子给宰了,然后脚下一滑掉到隔壁界来了?
他盯着沈青禾那张文文静静的脸看了半天,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但系统总不能骗他吧,大圣四重的真实实力,血戾族血脉,见血就疯这姑娘疯起来什么样,他大概能想象。
他咳嗽了一声,问出心里最纳闷的那点:“你能杀掉麒麟子?血戾一族的麒麟子,血脉总该是族里最强的吧?”
沈青禾嘟了嘟嘴,手指头对着戳了两下,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明面上是。但其实……”
她抬眼看了看林玄,“我才是血脉最强的那个。”
姜忘差点呛着:“你?”
“嗯。”
沈青禾点头,语气还挺坦然,“正常血戾族的天骄都是十二岁左右觉醒血脉。麒麟子十岁觉醒,族里把他当宝贝供着。但我八岁就觉醒了。”
她顿了顿,“就是因为我年纪太小,又是个女的,族里没人在意,我也没往外说。我擅长藏拙,藏了这么多年,没有族人发现。”
古千秋听到这儿,脸上的笑收了收,露出几分琢磨的神色:“藏拙?老夫有点不明白。血戾一族以武为尊,你血脉这么强,那是天大的好事,藏着掖着做什么?”
沈青禾把手指头收了回去,抬起脸,一脸理所当然:“因为我虽然血脉纯度高,但不见血的时候脑子是正常的啊。”
几个人同时一愣。
“不像族里其他人,”
她接着说,语气平平的,似乎还有些抱怨之意:
“他们脑子都不太正常,平时说话做事都怪得很。我要是主动把血脉的事说出去,族里肯定把我当麒麟子供起来,天天围着我转,万一哪天把我带得跟他们一样蠢怎么办?”
广场上安静了足足三息。
林玄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是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古千秋摸着下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找着词儿。
姜忘眉头拧成一团,开口道:“什么叫族人脑子不正常?你刚刚耍我这么久,揣着五星铸币跟我转了一整圈,一声不吭,你确定你脑子也是正常的?”
沈青禾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那不是藏拙嘛……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
林玄看着沈青禾,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天赋高的天骄多少都有些毛病。
他脑子里忍不住浮起石日天的模样,那孩子天赋也高,人也正常,教起来省心,吩咐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给他添乱。
要是每个天骄都像石日天那样就好了,可惜天不遂人愿,眼前这个五星铸币的丫头,看着文文静静,一张嘴就知道脑子也不太对路。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问:“行,藏拙的事先放一边。你说说,为什么要杀麒麟子?”
沈青禾一听这问题,眼睛顿时瞪圆了,语气里十分愤怒,咬牙切齿:“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这人平时脑子就不正常,路边的野狗他都要踹两脚,见人就骂,族里没人敢惹他,他还越发来劲。”
她越说越气,手指握拳,“但这还不算最让我生气的。最让我生气的是,在秘境里,他居然想抢我的宝贝!”
林玄挑了挑眉:“什么宝贝,闹到要杀人的地步?”
沈青禾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狗蛋!”
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林玄怀疑自己听错了:“……狗蛋?是狗蛋还是狗剩?”
“就是狗蛋!狗生的蛋!”沈青禾重重点头。
林玄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狗……哪有狗生蛋的?”
沈青禾额了一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点虚了:
“应该是狗蛋吧……反正那东西圆滚滚的,看着就好吃,而且灵力老充沛了,往那儿一放,周围灵气都往它身上聚,一看就是大补之物!”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又挺起胸来,“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他上来就抢,我不给,他还动手,那我当然要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