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楠想起那一晚的事,双手就控制不住地发抖。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压住,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看着周霆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霆川,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恶心。”
周霆川面色骤然一沉:“你胡说什么?”
他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宋温楠不想和他争辩,转身欲走。
周霆川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眼神没有半点温度,“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让你给心棠送过避孕药了?”
宋温楠拿出手机,翻出那条聊天记录,直接怼到他眼前。
周霆川看着那条聊天记录,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看清楚了吗?”
宋温楠眼底的愤怒越来越浓,冷声道:
“周霆川,下次要求我之前,麻烦你先自省一下。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协议夫妻,且不说我和大哥清清白白,就算不清白,你出轨在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一心一意?”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脚步有些踉跄。
周霆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宋温楠的对话框。
没有那条消息。
……
半个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停在赵心棠公寓楼下。
周霆川降下车窗,点了根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缭绕升腾。
他给赵心棠打了电话,“我在你楼下,下来。”
没一会儿,赵心棠就小跑着下了楼。
她坐进车里,拢了拢身上外套,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慵懒又妩媚。
“霆川哥,你来了怎么不上楼?”
周霆川把手伸出车窗外,弹了弹烟灰,“十三号那天晚上,你用我的手机给宋温楠发消息,让她给你送避孕药?”
赵心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她就想起了那件事。
那天她趁周霆川在用电脑处理工作,于是偷偷拿了他的手机给宋温楠发了消息,发完就把聊天记录删了。
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久了,周霆川还会发现。
肯定是宋温楠那个贱人告的状。
赵心棠在心里恨得咬牙,脸上却是一副柔弱无辜的表情。
她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霆川哥,你别生气,我当时不知道她和你的真实关系,我这么做,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再纠缠你。”
周霆川紧绷着下巴,脸色依旧沉冷。
赵心棠扁着嘴,眼泪像珠子一样往下掉,语气自责:
“对不起霆川哥,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周霆川看着她这副委屈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憋闷。
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想着她有抑郁症,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心棠,你这么做,要是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赵心棠心里一喜。
原来霆川哥是因为担心她名声受损。
看来他还是很爱她的。
这么想,赵心棠心里好受多了。
她接过纸巾,顺势抱住了他的胳膊,胸口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声音娇得能滴出水来:
“没关系,我知道霆川哥早晚会娶我的……”
周霆川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微微皱眉。
他抽出手臂,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淡了很多:“以后不准这么做了。”
“我知道了。”赵心棠乖乖应声。
“上去吧。”
赵心棠眨了眨眼睛,“霆川哥,你不和我一起吗。”
“不了,还有事。”
赵心棠咬了咬唇,心里涌起一阵失落,可还是不肯放弃,凑近了些,声音越发软糯:
“霆川哥,我还没吃饭呢,你陪我吃了晚饭再走吧。”
周霆川:“下次再陪你。”
赵心棠扁了扁嘴,心里有些不甘心,但还是见好就收,“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周霆川淡淡颔首。
赵心棠回到屋,马上就给母亲钟毓秀打了电话。
“妈,你说的没错,宋温楠那女人就是不识好歹!”
好好和她说,让她主动离婚,她不听,转头还找霆川哥搬弄是非。
钟毓秀在电话那头说:“我早就和你说了,对付这种女人不能手软,她现在顶着周太太的身份,还有周老太太撑腰,要什么没有,怎么会因为几个钱就和周霆川离婚。”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赵心棠急声问。
钟毓秀慢条斯理地提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笼络住周霆川的心,让他觉得,你宁可委屈自己,也要和他在一起,男人一旦对你有了愧疚,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那宋温楠呢?就这么放任她……”
“急什么。”
钟毓秀冷笑了一声,“妈自会帮你收拾她。”
……
目送赵心棠离开,周霆川闭眼捏了捏眉心。
他忽然想起宋温楠刚才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恶心。
原来,这就是她和他分房睡的原因。
周霆川烦躁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一口一口地抽了起来。
可心里的狂躁,还是压不下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秦少卿的电话,“出来喝点。”
半小时后,馥兰会所。
包厢灯光沉暗,琥珀色威士忌在水晶杯中轻轻摇晃,散出清苦的酒香。
周霆川一手扣着酒杯,一手握着手机,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宋温楠和程骁在赛道竞速的视频。
这两天,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无数次。
心底盘踞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可他抓不住头绪,寻不到根源。
这种陌生的感觉搅得他心绪烦躁,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
没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秦少卿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怎么了这是?”
周霆川没说话,将手机扣在桌上,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秦少卿给自己倒了杯酒,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难得看你买醉一次。”
周霆川向来自持克制,极少这样。
秦少卿也没再多问,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随口道:“赵心棠出院了吗?”
周霆川应了一声,“昨天就出院了。”
“听说她患有重度抑郁症。”
秦少卿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真是没想到,她平时看着挺鲜活开朗的,怎么就……”
“抑郁症本来就很难看出来。”周霆川淡淡道。
秦少卿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你怎么不在她身边陪陪她?抑郁症最需要的就是爱人的陪伴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况且你们分开这么多年,现在久别重逢,正好可以趁着机会把感情捡起来。”
周霆川握着酒杯的动作微微一滞。
他看向秦少卿,眉头拧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困惑。
“我和心棠……以前感情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