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兴去啊……”白兰神色认真:
“你去找那条龙问伊古尼尔的事,简直是自寻死路,那不是现在的你能直面的对手!”
“白兰,你也别这么打击纳兹嘛。”
马卡欧见状,连忙在一旁打圆场,语重心长地劝道:
“虽然我们知道你是担心纳兹实力不够,但寻找伊古尼尔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咱们不能一味地阻止啊。”
“就是就是!”瓦卡巴跟着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才有了关于龙的线索,总得让他去试试……”
“这次可不单单是因为实力的问题,你就算侥幸找到了那条龙,也绝不可能从它嘴里问出伊古尼尔的消息。”
白兰轻轻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沉声道:
“那条黑龙,可是伊古尼尔的死敌。你去找敌人问伊古尼尔的下落,这不是去找死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厅里骤然一静。
“敌、敌人!?”露西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有些结结巴巴:“白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白兰,难道你认识那条黑龙吗!?”纳兹心头剧震,挣扎着藤蔓急声追问道。
周围的众人也敏锐地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劲,神色纷纷凝重起来,立刻围拢追问:
“白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些什么?”
白兰想了想,觉得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干脆找了张椅子坐下。
面对众人探究的目光,白兰双手交叉托着下巴,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地开口:
“大家都知道,如今的这个时代,龙迹罕至,世上几乎没有几个人见过真正的巨龙。”
“然而四百年前,却是属于龙的时代,这片大地上到处都翱翔着巨龙的身影。”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岁月的厚重感,让围拢的人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眼。
“那个时候,巨龙霸占了整个世界,而弱小的人类对于巨龙而言,不过是些许口粮罢了,只能在巨龙的阴影下夹缝生存。”
“这么夸张?巨龙竟然是人类的敌人吗?”露西听得直咋舌:“那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
“才不是那样!伊古尼尔就很温和,从来不会伤害人类!”纳兹立刻急切地大声反驳,眼中满是对养父的维护。
“格兰蒂涅也是!她非常温柔!”一旁的温蒂也攥紧了小手,同样急切地反驳道。
“你们说的没错。”白兰微微颔首:
“正是因为当时的龙族内部也分为两派——既有对人类抱有恶意的龙,同时也有着对人类心怀善意、主张共存的龙,人类才能在两派的博弈中得以延续。”
“不过这些细节就不多说了,毕竟已是几百年前的往事。”
白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思索的脸庞:
“说到这里,大家心里应该都会觉得奇怪吧?为什么如此强大的龙族,会在四百年前突然就濒临灭绝了?”
“是因为龙族两派之间掀起了大规模的战争导致的吗?”格雷迅速抓住了关键,追问道:
“不然龙的数量那么多,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吧?”
白兰摇了摇头:
“龙族两派之间确实爆发了剧烈的战争,但导致他们灭亡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是因为一条龙的出现!”
众人闻言,纷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咙跟着滚动了一下。
“时间过得太久了,久到当代之人渐渐地只把它当做虚无缥缈的传说。”
“但只要你们有意去古籍中寻找,就能发现关于它的记载。”
“默示录中记载的灭世黑龙——阿库诺罗基亚!”
白兰微微一顿,语气凝重:
“仅仅凭它一条龙,就把世界上数以万计的巨龙们残杀殆尽,终结了巨龙的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众人只觉心头一紧,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之后呢?”格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惊疑与忌惮,忍不住沉声追问:
“既然它这么强,那这四百年来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兰无奈地摊了摊手:
“把龙杀光之后,它就不见了。有人说它飞到了大陆尽头沉睡,有人说它还在世界上巡视,搜捕着漏网之龙。反正四百年了,谁也没见过它,直到今天基尔达斯带回了它的消息。”
“四百年前的龙,全、全部被它杀光了……?”温蒂小脸发白,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那、那格兰蒂涅它……”
纳兹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地低吼道:“开什么玩笑……伊古尼尔才不会被那种家伙……”
“冷静点,纳兹、温蒂!被杀光的是四百年前的巨龙们,你们的龙是七年前才突然消失的,这正说明它们当年成功躲过了那场灭绝!”格雷沉声道。
纳兹和温蒂听闻,才勉强冷静下来。
“这下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阻止纳兹了吧。”白兰轻叹一声。
“黑龙!?”露西此时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呼出声:
“那这么说,那个人遇到的很可能就是四百年前灭绝了巨龙们的黑龙!”
“既然那家伙还在搜捕着逃脱灭绝的巨龙,那纳兹找上门去问伊古尼尔的下落,岂不是主动凑到那个猎杀巨龙的怪物面前,送菜上门吗……”
露西的话音落下,大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听到这话,纳兹呼吸骤然一滞,他原本还有些不甘的眼神瞬间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后怕。
刚才还因为觉得有人在酒馆吹牛而哄笑的马卡欧和瓦卡巴,此刻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后背阵阵发凉。
如果白兰说的都是真的,那灵峰卓尼阿出现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巨龙,而是曾将整个龙族屠戮殆尽的活生生的天灾!
格雷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在失魂落魄的纳兹和温蒂之间来回扫视。
忽然,他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低沉得可怕:
“等等……如果那条黑龙一直都在世界上搜捕漏网之龙的话……”
格雷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凝重:
“那伊古尼尔和格兰蒂涅七年前突然不辞而别、彻底抹去踪迹,会不会……就是为了躲避那条黑龙的追杀?”